贺兰敏之让我抓紧他,颇不耐烦道:“半个时辰怕是不够用,哼,我与旁人有约呢。”
“嘿嘿,表兄与阿谁有约呀?”
我猜那旁人是女子,还是多才多艺的漂亮女子,他弯下腰,冲我扮个鬼脸:“嘿嘿,乍见憨肥愚笨,不料心思灵活。”
“我较比干多一窍呢!阿耶遗憾我生不为男郎。”
“哦。”
待贺兰敏之向路人问明彩帛行的方位,二人直奔目标,可我们已入人潮深处,此刻说是夹缝求生也不为过,一步能挪出一寸便算是快的了。心笑俺们国人真是擅于传承啊,足足相隔了千余年,节假日扶老携幼一起凑热闹的传统竟不曾改变。
日头愈发热辣,心里又着急,我感觉头顶心又热又潮,下意识的摘了虎头帽,也就此松开了贺兰敏之。待察觉自己犯下大错时,他的身影已不在我视野之内,或许他尚不曾发觉与我走失。
行人密密麻麻,即便他与我之间只隔了几个人,可矮小的我却推不开那些障碍。这一瞬,心头聚起重重惊慌,我居然在雄伟无双的长安城里迷了路!尤其我被潮涌般的欢乐人群环绕,假如不幸跌倒,一人一脚足以把我踩的不死也残废啊。
打定主意,我不敢继续向前走,艰难的退向路旁,少顷,颓然无助的我站在一间店铺外,拍着大脑门思考如何才能找到贺兰敏之,又或者。。。该不该请人把我送回杨府,但这办法很是危险啊,毕竟我周围都是陌生人,我看不穿人心善恶啊。
被浓烈酒气扰乱了思绪,我仰面气瞪,高悬的木牌大书‘长安第一郎官清’七字,才知这是一家酒肆。女童独自行路,手攥一顶红彤彤虎头帽,而且衣饰光鲜富贵,确实惹人注目,进进出出的客人都会好奇的瞟我一眼。心下一惊,我准备随便朝哪个方向走,唯恐自己被拍花子的盯上,那就彻底玩完了。
这时,博士送出一人,客客气气的与顾客再次确认送货地址和日期,我凑巧听清了对话,心说有门儿啊!大大的有门儿!亲仁坊薛曲,为啥和薛绍提过的他们家地址一模一样呢,唉,死马当活马医吧,反正我不能继续傻傻的等下去,贺兰敏之未必能想到原路回来寻我。
东市人多,本就只能龟速前进,加之那薛家家奴可能无事可做,就在市里绕来绕去,偶尔还进店询问自己感兴趣的货品,约莫过了一顿饭的时间,脚疼腿也累的我终于跟着他走出了东市,我眼睛都不敢眨,生怕又一次跟丢了希望。
很快,二人来在斜对东市的一条东西大道上,放眼望去,临街约有七八座被夯墙围住的王公宅邸。这条道上十分清净,因为寺庙、食肆、青楼等皆设在坊内的巷弄中,谁也不会在别人家门前来回溜达。
薛家家奴与路过的熟人互相问候,那人提醒他注意身后,见我脸生且年幼,他并未在意。来到一处宅外,迈进夯土围墙,如杨府一样,不远处立着一间简朴阍室,日夜都有家奴守着,凡宾客登门,需由家奴先行入府通报。过了阍室,再向前才是真正的宅墙。薛家宅门上方有四个凸出的八角形门簪,雕成梅花图样,花心提字分别是:风、清、气、瑞。
那人将进阍室时,我方出声唤住他,他回头见是我,有些惊奇:“怎是小娘子?”
我镇定自若:“敢问贵家主可是左千牛卫薛将军?文皇帝驸马?”
“正是,”,那家仆笑了:“小娘子尊府亦是此坊贵人?我可送小娘子还家。”
我心中雀跃,自己竟然赌赢了,我为自己的智慧而深深自豪,拖长腔道:“非也非也,我家不在亲仁坊,来此是为拜会姑母,便是你家主母——城阳长公主。”
家仆闻言怔愣,随即不耐烦道:“小娘子莫要与人玩笑,速速离去!”
阍室迎出一个稍年长的家奴,他二人悄声嘀咕,长者虽也有疑,却不敢大意,问我可知薛顗兄弟。我便把薛绍的名姓、年纪和长相都说了一遍。二人面色大变,当即向我行礼,长者快步去报家主,另一人躬身弯腰的引我入府。
我抱怨道:“先前在东市,你进出五家店,却空手而出,岂不是浪费时辰。”
“公主恕罪!”,这救了我的‘向导’笑的比哭还难看:“奴婢积蓄多散在赌肆,今日出门未携分文。”
想起贺兰敏之曾塞给我一些钱逗我玩,便艰难的从紧裹的腹围里掏出来,一共三粒碎金还有几枚开元通宝。
“拿去,日后少要赌钱,”
“奴婢不敢。”
“拿!”
“是。”
薛府内的气派不必多言,格局亦是前堂后寑,中庭阔敞,东西均配有回廊。才行了几步路,堂内迎出几个人。我欢呼着‘姑母’朝城阳长公主飞奔,看清果然是我,城阳花容失色,失声吓道‘四娘缘何在此!’。
薛家父子四人站在一旁并不说话,我非常理解他们此刻的心情,如果我是与李弘等人甚至帝后一起出现,他们不至如此惊讶,问题是,我从未独自出宫且年岁甚幼,竟不声不响的出现在他们家,这等巧合实在让人难以猜出原委,根本就笑不出来。
我乖巧的行礼:“小侄恭请二位大人福绥,诸表兄健体康吉。”
薛瓘微笑颔首,城阳长公主仍难掩惊色,我解释道:“月晚本是与周国公往东市观眩术,不意与表兄走失,酒肆外恰遇姑母家奴,遂尾随至此,还请姑母勿怪月晚唐突登门。姑母,我口渴!”
这时候撒娇卖萌还是挺管用的,当然我确实是口渴了,城阳才要俯身,薛瓘轻声拦下,替妻子抱起了我。城阳不及丈夫高大,稍踮脚才能亲吻我脸颊,她很是心疼我。
我又说脚疼,城阳长公主急道:“月晚自东市一路行来?怎不唤住那人背你?”
我道:“侄儿直到宅外方敢定心呢。倘或此人心肠歹毒,半途将侄儿卖与牙郎,却该如何?”
“公主机警聪慧,一如阿弟所言。”。
那举止稳重的少年与李弘李贤年纪相仿,便是薛家长子薛顗,也是一位外貌出色的贵公子,五官偏似城阳,额宽鼻挺,炳灵英气。
薛顗身后是则是薛绪与薛绍,薛绪喜笑,倒和父亲一样是个看上去非常随和亲近的人物,着一身月白胡服,身段细瘦,挺拔似湖岸春柳。
我看的有点出神,心话这三兄弟都没辜负父母的优良基因,一个赛一个的好看。抛开短命不谈,给他家当儿媳妇绝对是赚了,谁不想嫁给大帅哥呀。
众人入堂坐定,城阳长公主搂着我,第一件事便是为我脱鞋,见脚底泛红但未肿起,她稍觉快慰,认真叮嘱我这几日千万不要走动,出行都要让人背着。我点头答应,摘下虎头帽,内里浸汗已经有点潮了。城阳解散我的丱角,为我梳发擦汗。
薛家侍婢将席间饮食彻换一新,城阳长公主喂我喝水,又拿了点心喂我吃。薛瓘坐在妻子身侧,拿起那虎头帽,笑说很有趣。
我道:“阿保所缝。”
城阳忽看向丈夫:“从前为二郎绣虎头帽,你道是不好看,我自后不再为儿子缝做衣帽。”
薛瓘纳闷:“是么?”
城阳埋怨:“正是!”
薛瓘装不下去了,忍不住笑道:“存心诓你呢,针线活计太费时辰,更累眼嘛。”
城阳还是不高兴,嘀咕道:“当时曾疑心你嘲弄我绣样拙劣。”
“哎哟,真真自食恶果,”,薛瓘自嘲一句:“难怪十余年间横是不肯绣巾子予我。”
薛瓘吩咐家奴去备车马,他要和城阳送我回宫,我道一声慢,他夫妻不解的看着我。
我道:“月晚走失,武表兄未必敢报之帝后,兴许仍在市内寻访侄儿,烦请二位大人送侄回杨宅。”
薛瓘依言派家奴先去杨府宽众人之心,又夸我极富智慧。婢女送上舒缓解乏的药膏,城阳长公主点了药膏抹在我脚底,黏糊糊的膏药,触感又痒又凉,我耐不住痒,直往薛瓘怀里躲。
“月晚!唉!”。城阳好不无奈,不得已,用力按住了我的小腿。
薛瓘抚我发顶笑道:“小娃娃端得是伶俐可爱,至尊好福气!”
我问他:“薛公膝下无女?”
“廿载期盼却难遂意呢,”,薛瓘语气幽怨,故意瞟着城阳公主:“我内宅只汝姑母一人,接连诞育男郎,我能如何?!”
闻言,城阳面颊骤然飞霞,瞪他嗔道:“浑人!!竟同着子侄胡白!阿谁阻拦?只管纳四五妾室!”
“多谢爱妻开恩!只不过。。。纳妾之前,需置备十缸香醋啊!”
成婚廿载的夫妻大秀恩爱,薛顗薛绪都不好意思去看。窝在薛瓘怀里,我抬头仰望他,而他则凝视着城阳照顾我,微笑无言。
薛瓘此人丰秀绰约,直教女子羡慕城阳得婿如此,也羡慕她有一位关爱女儿的好父亲。门阀世家出身,言行得体自不必说,无意流露的深沉贵气更是旁人刻意模仿不来的。官居千牛将军常见天颜,无疑是君王宠臣,前途可期。与寻常的权贵纨绔不同,他的高贵气质更多一份淡然从容,尤其对妻子的专一更为难得。回忆武媚与城阳的对话,怪不得武媚会羡慕她,她哥哥可是忒花心了。
城阳长公主体弱多病,宫宴倒也罢了,似今日这受风吹日晒的热闹从不去凑,丈夫儿子都留在家中陪她过节。堂下有一双羽箭投壶,城阳案前还摆着一套酒筹令,金龟为底座,龟背驮银筒,筒里装着几十片一指宽半尺长的青竹。薛家这套酒筹令刻写的是乐府诗,我随手抽出一片,见是‘梦见在我傍·忽觉在他乡·恭默处七分’,便是让席间最不爱说话的客人饮七分酒。城阳与薛绍无论抽中什么皆不饮酒,以钱代酒。
城阳长公主逗着我再抽一片,我依言抽出,薛绍凑过来看,‘天不夺人愿·故使侬见郎·衣服鲜好处十分’,便是让席间衣饰最光鲜的客人满饮一盏。
薛绍随口念出声,薛顗对薛绪笑道:“阿弟与四娘凑在一处,恰如 ‘侬见郎’呢。”
薛绪看了看薛绍,接话道:“这话莫被楚娉表妹听去。”
薛绍隐约猜出二位哥哥是揶揄自己,他脸上一红,嘟嘟喃喃的抱怨着什么。
城阳把小儿子拉到身旁,笑吟吟道:“若由四娘主持内宅,三郎可如意?”
薛瓘也来逗儿子:“四娘这般惹人喜爱,绍儿若是推托,旁人定会笑你蠢笨呢。”
“ 孩儿定要娶月晚么?” 薛绍不确定的问父母。
城阳对薛瓘笑说:“坏事,三郎当真了,至尊怎会轻易将四娘许人。”
薛瓘和蔼的向薛绍解释:“未必是月晚,阿耶唯愿三郎与中意之人相伴一生。”
城阳则道:“楚娉极好。叔弼,过一二载便托媒往纪哥府上提亲吧。”
薛瓘假意叹气,对薛绍道:“没奈何喽,你阿娘偏爱楚娉。”
薛绍羞怯的看我一眼,小声道:“那儿便娶楚娉。”
我皱眉沉思,城阳夫妇要给小儿子娶李楚娉当媳妇?那太平公主怎么办?和自己的堂姐抢老公吗?
过了一会儿,城阳长公主教我浅试琵琶,细说琵琶源自汉家,盛于西域,是马上之乐,高祖擅弹琵琶,太宗深爱琵琶曲,有裴神符、罗黑黑、王长通、白明达等此中高手皆得幸受赏。
“。。。空余关陇恨,因此代相思。”
念罢一诗,城阳把琵琶给了我,可孩童的手指短小,我握不住颈柱,只能左手在上扶着颈柱,右手胡乱的划弦,制造一阵涩哑污耳之音,学不会城阳那灵活弹挑的指法。
这时,家奴在堂外回事,道杨府派了马车来接我,酂国夫人本想亲自登门道谢,可获悉贺兰敏之携我出府后,老太太急火攻心气晕了片刻,腿脚仍使不上力气,还请薛家恕她失礼。
薛瓘抱着我,城阳和儿子陪在左右,一路把我送到宅门,张娟娘等人无不焦急的等候着。娟娘哭肿了眼,方欲下跪,城阳亲手扶住了,说薛家根本没帮忙。娟娘千恩万谢的接过我,城阳不忘叮嘱这几日别教我的脚沾地,说女儿家的脚伤不得,白白嫩嫩才最好看。
“月晚!”
贺兰敏之活像是从马上摔落的,大家只觉视野里一道暗影飞奔而来,就见他人跪在了娟娘脚下。不知是累还是怕,他大口大口的急喘息,胸膛迅速的一起一伏,双手肩膀都在颤抖,就连干白的唇也是颤抖的。他仰面凝望我,口中发不出声音,整个人好似彻底崩溃了。
薛瓘示意长子薛顗和自己一起搀起了贺兰敏之,薛瓘温声对贺兰敏之道:“若被未知情者撞见眼下情状,诉之至尊,薛某有口难辩啊。”
贺兰敏之十分惭愧的解释:“薛公恕罪,敏之并非此意。自与四娘走失,敏之。。。心慌眼晕,魂魄出体,全不知要如何。。。是薛公救我性命啊!”
“国公言重,”,薛瓘理解他的后怕,仍笑着,抚了抚他手臂:“寻回公主实非薛家之力,是天助国公,今日之事,你我不再絮提。”
“是,敏之省得,但无论如何,敏之心中长记薛公一份恩情。”
有惊无险,这事便翻页了。直到数年后我才知晓,除了张娟娘,其他宫人均被处以杖刑,板子落在膝腿,扛过刑罚的被发配去了极南的州县服苦役,三至五年不等,有命便还京入司农寺干杂活,否则就葬身某处密林野岗了。这便是我平生犯下的第一桩罪孽。
是夜,旭轮已不再撕心裂肺的哭嚷,他嗓子早在杨府就哭哑了。他伏在被窝里,偶尔不由自主的抽搐着。高氏、娟娘和我都不知所措的围在他床前,劝不住哭,却也不敢不管他,生怕出什么意外。宫人端来润喉去燥的饮子,又往香炉里添了一把安息香。
高氏使个眼色,娟娘心领神会,又与我耳语提醒,她随即合掌一击,啪,又脆又响,在这卧内听来是很大的一声。
“需得狠打月晚!今日若非月晚贪玩,旭轮又岂会痛心悲哭!!”
我佯装嚎啕:“娘娘只管打,月晚情愿一死,只求四哥用药!”
那被子绣着金丝,灯下看去分外华丽,他突然坐起来,被子就顺着他的身子滑去床侧,被面像是炸开一簇簇的金花,光彩闪跃。
“莫罚月晚!!我用药便是!” 旭轮喊罢,又是几声震肺似的咳嗽。
我好不担心,旭轮面含愠怒的瞪我,心中仍是怨我的。直等到过了子时,不闻人声虫鸣,晦暗绰绰的烛影透进了帷帐,我将睡未睡,帷帐忽被掀开了,是旭轮。
“哥哥。”
我向内让了让,他在身侧躺下,轻抱住我:“月晚。”
我安静的伏在他犹弱小的怀里,额头触着他下巴,偶尔会落下一滴温热,他还在哭,但于我,那泪却是冰冰凉凉的,让人心揪又痴怨。
他总是这般眷恋我,他以为我们生来便是形影不离的,分离之于他好如有人拿刀剖开一双连体婴,但是,我也清楚,他对我的感情永远只是兄妹之情。唉,我咬唇忍泪,什么情郎什么丈夫,都只是梦中的他啊,既身处现实,便不该怀有那些痴心妄想。
“对不住,并非存心害哥哥担忧牵挂。”
“那便不许离开我,月晚,不许离开我。”
【21-06-2017 本章完】
作者有话要说: 7月26日(2020)更新:
有实物可证的是唐朝的论语玉烛龟形酒筹筒,大家可以网搜
本章内容基本没变,给薛家稍加一段戏
7月22日(2020)更新:
小女童戴虎头帽应该很可爱吧
背带裤:请网搜阿斯塔纳唐墓双童图绢,和后世的没大区别
虎头帽:韩森寨墓襁褓婴儿俑
7月23日(2020)更新:
皇宫以南 「十六卫,南衙府兵」
左右卫:大将军、将军之职,掌统领宫廷警卫之法令,以督其属之队仗,而总诸曹之职务,凡亲、勋、翊五中郎将府及折冲府所隶者,皆总制焉,兵士名‘骁骑’
左右骁卫:大将军、将军之职掌如左、右卫,兵士名‘豹骑’
左右武卫:大将军、将军之职掌如左、右卫,兵士名‘熊渠’
左右威卫:大将军、将军之职掌如左、右卫,兵士名‘羽林’
左右领军卫:大将军、将军之职掌如左、右卫,兵士名‘射声’
左右金吾卫:大将军、将军之职,掌宫中及京城昼夜巡警之法,以执御非违,凡翊府及同轨等五十府皆属焉,兵士名‘饮飞’
「不统府兵」左右监门卫:大将军、将军之职,掌诸门禁卫门籍之法
「不统府兵」左右千牛卫:大将军、将军之职,掌宫殿侍卫及供御之仪仗,而总其曹务
五中郎将府:亲府、勋一府、勋二府、翊一府、翊二府
各置中郎将一人,正四品下;左右郎将各一,正五品上
凡「千牛备身、备身左右及太子千牛」皆取三品已上职事官子孙、四品清官子,仪容端正,武艺可称者充;五考,本司随文武简试听选
皇宫以北 「左右羽林军卫,北衙禁军」
贞观十二年,玄武门置军,号‘北门左右屯营’
龙朔二年,改为左右羽林军
垂拱元年,取消以南衙诸卫将军检校羽林屯军传统,独立建制,兵丁六千人
大将军、将军之职,掌统领北衙禁兵之法令,而督摄左、右厢飞骑之仪仗,以统诸曹之职
三卫:
左右卫「亲、勋、翊卫」
东宫左右率府「亲、勋、翊卫」
诸卫之翊卫,通称三卫
选拔条件:
择其资荫高者为亲卫(取三品已上子、二品已上孙为之)
其次者为勋卫及率府之亲卫(四品子、三品孙、二品已上之曾孙为之)
又次者为翊卫及率府之勋卫(四品孙、职事五品子孙,三品曾孙,若勋官三品有封者及国公之子为之)
又次者为诸卫及率府之翊卫(五品已上并柱国若有封爵兼带职事官子孙为之)
又次者为王府执仗、执乘(散官五品已上子孙为之)
凡三卫皆限年二十一已上
每岁十一月已后,本州申兵部团甲、进甲,尽正月毕
凡大朝会,领「千牛卫」备身左右升殿,侍列于御座之左右;
「左右卫大将军」立于两阶之次,率其属以黄质鍪、甲、铠、黄弓箭、黄刀、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