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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君王顾 碧落黄泉心何安(下)

这时,远远的看见有人自那殿中退出,看身形当是贺兰敏之,他慢悠悠的走着,天下独一份的赤黄衣袍引起了他的注意,急忙快步赶来。

“臣武敏之叩见圣人。”

“国公平身。你母亲。。。安好?”

“终得解脱,臣母甚安。”

李治无声的审视这个闲雅潇洒的年轻臣子,顿了顿,颇随和的笑道:“国公乃良臣,甚好。”

贺兰敏之谦卑作答:“臣少时便遵皇后训导,一食一衣皆是君恩,需万死报效,更何况圣人赏臣紫衫金带,万死亦难报效啊。”

李弘无不怨怒的盯着贺兰敏之,后者洞察,只一笑置之。我恍然大悟,韩国夫人早有谋划,临死之前必见李贤,在他心里种下疑窦。贺兰敏之去请我们,是她计划能否成功的关键一步。李弘兴许曾有疑虑,可他太过善良,还是误中了这对坏心眼母子的圈套。

李治吩咐众人散退,李显随李弘李贤去东宫,李贤忽回顾走在三兄弟后面的贺兰敏之,表情异常复杂。还别说,这二位大帅哥真有点像亲哥俩,换了我是李贤也得含糊一阵子呢。

我抓着李治的衣袖硬是不肯走,旭轮见状,又抓了他另一侧衣袖。

李治笑抚我后脑勺:“为何不随诸兄同行?”

我委屈巴巴的硬挤眼泪:“许久未见耶耶,儿几忘耶耶圣容。”

旭轮猛点头,也诉说对老爹的想念。李治轻叹,便牵着我和旭轮同往寑殿。娟娘好生忐忑,慢吞吞的跟在最后面。一直行至卧房外,李治独自迈脚入内,留冯士良守在门口。

“冯公,冯公,”,我拽了拽冯士良挂在腰间的银鱼:“听闻耶耶忙于辽东之事,如何得暇来此?”

冯士良环顾殿中只我们三人,略一迟疑,他温和笑道:“冯某不敢揣测圣意,公主亦不当问。”

“哦。”

皇帝心腹,又是自贞观初年便出入宫闱的□□湖,如果冯士良拉着我唠家常,我反倒奇怪了。

唐朝太无趣,唯有八卦能稍慰寂寞。我盘腿坐定,又透过门缝观瞧卧内的动静,试图探听一位帝王和一个不幸女人之间的最后对话。她是他妻子的亲姐姐,亦是他的情人,他手中握有统治寰宇的无上权力,却独独给不了她一个名份。

“圣人?” ,韩国夫人简直不敢相信来人真是李治,她好不惊慌:“恳请圣人勿前!妾颜色衰败,愧于面圣。”

隔着二三丈,李治顿住脚步,不教她难堪,叹道:“唉,女子无不爱惜颜色。今日政务轻简,我来此。。。欲问顺娘可有未尽之心愿。”

“呵,圣人惧怕玉体为怨念危及?”

“呵呵呵,征四海,驭臣下,乃天子之责,为稳社稷,兄弟妻妾外舅。。。儿女,有罪皆可杀之,”,李治的态度似闲聊家常,并不气恼:“所谓怨念,所谓亡魂,无可计数,我不知何为惧怕。顺娘着实多虑,感念你忠心服侍十余载,欲为你了却心愿,亦愿你就此放下芥蒂,不再敌视媚娘。媚娘素来眠浅,待你离世,我只恐媚娘更不得安寝。”

“媚娘眠浅。。。我怨圣人是薄幸郎,却原来。。。圣人真心皆付于我阿妹!哈哈哈哈哈,阿娘屡屡苦劝,只怪我固执不信。是啊,万乘天子,坐拥九州,岂惜一妃位?圣人只是不爱,故而不赏!”

“你若无话我便走。”

“慢,圣人既肯垂怜,妾斗胆恳求圣人照拂一双子女,无需富贵荣华,愿我子女皆得善终。”

李治稍沉默,吁出一口气,他轻声道:“五郎对敏之多有赞誉,假以时日,当有一番作为。至于瑜娘。。。呵,那日瑜娘随酂国夫人问安,我惊觉其容貌神态竟酷肖媚娘,而年幼时更似顺娘。”

韩国夫人悲呜哭诉:“妾曾为此惶恐难安,却怎料。。。天不遂人愿!!”

突然,韩国夫人竟强挣扎坐了起来,紧接着又几乎是滚下了床,她伏地哀嚎:“陛下开恩!!倘或对妾尚存一分怜悯,拜求陛下莫使瑜儿身陷深宫!今日下场是妾咎由自取,愧对阿妹,妾实该万死,愿以此身向阿妹赔罪谢,可瑜儿何其无辜啊!!!”

“无辜?”,李治俯瞰那枯瘦衰败的躯体,话里有话道:“倘或瑜娘不肯放过我呢?青出于蓝,瑜娘野心不输顺娘啊。”

“所以我求你!只你能救瑜儿!”,韩国夫人忽咳的厉害,语气极哀怨,她怨武媚,也怨李治:“瑜儿自幼心仪五郎,却不为阿妹接纳,移情于你,实为报复阿妹。虽洞悉瑜儿用心,可将死之人又谈何救人?忠心侍君,却至死不得名分,为时所笑,我认输,却不忍见我骨肉重蹈覆辙,既无名分,更不得真心。九郎可愿应允?”

李治不语,韩国夫人居然笑了:“我早该料到!女子于君王,譬如掌上玩物,岂会恒久珍视?瑜儿在你眼中,不过奇花瑶草,惊艳一时罢了,帝王之宠,实是夺命快刃。”

“生时彻悟,犹未迟矣。”

李治转身欲走,韩国夫人霎时悲哭:“可恨我濒死竟不能忘怀这十年情爱!九郎!为何是阿妹与你相遇在先!上天待我竟如此不公!九郎,只此一生,我只爱慕一人!还求九郎勿忘此情!!眷言一杯酒,凄怆起离忧。夜花飘露气,暗水。。。”

一步一步,李治走的四平八稳,像来时那样牵着我和旭轮,很快,已不闻那凄凉的哭嚎。

人生末路,她并未坚持拜托他照顾留世的一双儿女,她很清楚,只要妹妹在世一天,他的承诺便不会兑现。她只求他记得他们曾相遇,一场在最开始便注定无疾而终的相遇,却是她自认这一生中最美好最深刻的记忆。

‘只此一生,我只爱慕一人。’ 唉,也不知我这一生,为所爱倾付一世,又能否换来那人的一声叹息,心里正想着他,似听见了我的心声,他居然隔着李治探头探脑的对我挥手笑。

心中漫生无限悲凉,韩国夫人虽无所得至少能当面一诉衷肠,而我的秘密又能向何人说?今生今世,旭轮不会知道,即便他知道了,也永远不会以同样的感情回应我,只是徒增烦恼。梦中的我们共度了一生,而梦外的我们本该是陌路,是我强求机缘,方得到如此下场。

“耶耶,姨母为何而哭?” 旭轮仰望李治。

李治笑了笑,目光凝向中庭的落叶,声音透着无限疲惫:“无思远人,劳心怛怛。”

旭轮不懂,我却听懂了,李治这话就像软刀子,在我心坎儿里慢悠悠的搅动着。我眼眶一酸,泪落两行。

皇后亲姐姐的死亡无声无息,身后事却引起不小的震动。当日日落之前,灵堂布置妥当,雪白哀饰遍布内外。翌日,命妇奉旨到场致哀,又特命礼部官吏协从贺兰敏之操办丧仪。除了李弘,武媚要求我们四人每日至承香殿守灵。李贤尤为难过,许是心魔仍未根除。

长夜寂寂,贺兰敏之着一身斩衰重孝跪在灵前,一动不动,更不吃不喝,面色虽悲,却未落一滴泪,而贺兰瑜则悲恸欲绝,伏地嚎啕,肩膀不住的耸动,两度晕死过去。

忽然,贺兰瑜起身,她踉踉跄跄的走到棺前,抚棺发问:“阿娘为何遗弃瑜儿!!我阿娘不当死!杀人者必遭天谴!!”

声音凄厉震耳,余众皆惶然,有人好意规劝,被她扶去一旁。而在大殿的最深处,武媚正安静盘坐着,我偎着她,原本昏昏欲睡。

烛火照射的面积十分有限,一片黯淡光影恰覆盖住武媚的大半张脸。即使是我,也只能看清她的嘴。我不免惊讶,本以为武媚会因胜利而洋洋自得,唇角带着上扬的弧度,但并没有,她竟如此平静。

见我不眨眼的注视自己,她慈祥浅笑,为我整理微皱的丧服,悄声对我说:“表姐不及月晚乖巧,灵前喧哗,惊扰亡者长眠。”

我趁机拍马屁:“表姐不乖,月晚不学表姐,但求阿娘莫弃月晚。”

武媚笑:“乖娃娃,阿娘不舍离开月晚呢。”

贺兰瑜依旧哭闹不止,但来来回回只那几句话,可唯一能回答她的人却连正眼都懒得看她。

多年纠葛,武媚虽恨姐姐以怨报德,但对贺兰敏之兄妹却未轻怠,真真是一个好姨母。倘若他们足够聪明,倘若他们清楚实力悬殊,就不该公然与武媚为敌。没想到,贺兰瑜居然这般不给武媚留情面,母亲死亡的事实太过惨重,迫使她不能继续假装无知,因而才敢当众为母亲抱屈呐喊。她向母亲发问,责问她为何要抛弃自己的女儿。她也向武媚发问,责问武媚为何要把自己的亲姐姐逼向末路。

在场众人都听出弦外之音,多的是人幸灾乐祸,等着看贺兰瑜自取灭亡。这时,一直扮演塑像的武媚动了,她缓缓起身,又缓缓行至贺兰瑜的面前。

贺兰瑜就此收声,刹那,整座灵堂鸦雀无声,宾客无不密切关注事态走向。武媚的神情是那么哀伤,而且真挚。若非我早就清楚原委,我真会信了姐妹情深的屁话。

武媚饱含深情道:“你阿娘只两条血脉,我一向视你兄妹如己出,逝者已远,生者虽痛却必须节哀,毕竟前路悠长,不过,若瑜儿真心不舍母女分离,欲追随侍奉亡母,姨母自会成全瑜儿孝心。”

贺兰瑜瞠目结舌,周身一颤,未料武媚居然顺着自己的话故意将了自己一军。她怎是真心求死,一时却无对策,只得以沉默对待。在武媚的注视下,贺兰瑜心生胆怯,稍稍的别过脸,不敢继续直视武媚。

武媚见好就收,示意我和旭轮跟上,又温声与贺兰瑜告辞:“伤神久已,我无力苦撑。”

众人恭送皇后,贺兰瑜极其懊恼的低呼。我连连回望,见贺兰敏之拽着妹妹重新跪回了灵前,但他依旧不发一字。难道他从此之后只扮哑巴?

武媚忽驻足,转身望向贺兰敏之:“敏之,你阿娘生前留言欲葬于长安?”

“此乃臣母遗愿。”

“送归东都,汝父苦盼久已。”

“是,臣遵令。”

【12-06-2017 本章完】

作者有话要说:  7月8日(2020)更新:

更改了一些细节,内容和之前没有区别

7月7日(2020)更新:

【唐六典·卷十二】

内侍省

龙朔二年改为内侍监,咸亨元年复旧。光宅元年改为司宫台,神龙元年复为内侍

中官之贵,极于此矣。若有殊勋懋绩,则有拜大将军者,仍兼内侍焉

内侍四人,从四品上

内常侍六人,正五品下

内侍之职,掌在内侍奉,出入宫掖,宣传制令

总掖庭、宫闱、奚官、内仆、内府五局之官属。内常侍为之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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