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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孟良柱拿出的方案,由主方案变成了次方案,事业上遭受了一次打击,处于低谷;可他紧追张倩的劲头,没有降低。隔三差五,还去找她。

张倩对他不理不睬。

这一幕幕情景,让同处一室的孙枢聪看得到了,气得她七窍冒烟。

张倩不理孟良柱,孙枢聪本应高兴,为什么她要生气?原因很简单,孟良柱还不放手,贼心不死。

令她欣慰的是,宋良骥还在等着张倩。虽然他不来找张倩了,但听人说,谢平的母亲给他介绍了一个对象,可他理都不理,这不是明摆着的嘛!

这个“狐狸精”,霸着两只船,其他人眼巴巴的要过河,却没有船。怎么办?她由气转妒,气妒交加。

她认真分析了一下形势,如果早出手,孟良柱受宠正隆,张倩不会放手;如果过一阵子再出手,一旦宋良骥另外找到了对象,张倩就会死心踏地缠着孟良柱,到那个时候,就是砍,也砍不断孟良柱与张倩的关系了。最佳时机就在眼前,她要出手一搏,打乱他们之间的关系,乱中取胜。就是达不到预期的目的,那也没有关系,自己毫发无损。

星期天的下午,团委组织歌咏比赛。

休息嘛!团委领导开恩,除了上场比赛的队员,观众可以自由参加。

因为这几个月来,工作紧张,所里没有组织文体活动,突然来了这么一场比赛,还是吸引了相当多的观众。比赛场地就设在滑冰场。当然那是冬天,夏秋时期,没有冰,这里就成了操场,干什么都行。观众围了一圈,人山人海。

孙枢聪不会唱歌,自然不能上场。她个子高,站在最后一排。

三大队上场演唱的是,《毛**的战士最听党的话》。由于指挥和合唱团成员没有配合好,得了一个低分。

六大队出场了,他们参加比赛的曲目是,《学习雷锋好榜样》。阵容相当庞大,嗓门儿一亮,声音嘹亮。宋良骥指挥也相当有一套,他不仅节奏准确,而且还能通过手势和表情,控制合唱团声音的强弱。特别是第二段,还来了个二部轮唱,观众的情绪一下被调动起来了,大家情不自禁的鼓起掌来。观众的掌声一响,合唱团的成员更加来劲,歌声一下盖过了掌声。这里的观众都不是一般人,他们都有文化啊,大家随即改弦更张,沸腾的掌声一下变得有节奏了,一直伴随到合唱结束。

评委纷纷举起了高分牌。

孙枢聪是六大队的人,可她心不在此,巴掌都没有拍两下。

601所的文体比赛,终极对抗,往往都是在六大队与四大队之间进行。这两个大队,大部分人,都来自过去的气动室、结构室,实力雄厚。过去他们就是老冤家,现在成了新对手。团委的组织者,也有意思,偏偏就把这两个大队安排在一起。

四大队紧接着上场,他们参赛的歌曲是《我的祖国》。指挥尹僚冠,领唱张倩。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尹僚冠温文尔雅,一表人才;指挥棒在他手中,不像宋良骥那样,好像握的是枪,刚健有力;而他却象随风起伏的柳枝,轻挥慢舞。

张倩更是了得,一出口,惊艳众人。她的歌声是那么嘹亮,那么圆润,那么甜美,那么悠扬。像空谷回音,象林风天籁。

观众沸腾了,掌声、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不少人在呼喊:“小郭兰英!”

“唱得好!”

“太棒了!”

站在最后的孙枢聪再也看不下去了。“这个“狐狸精”,就是会迷人!”她愤愤的说着,扭头就走。

她不想听,但歌声还是在她耳边回荡。

“这是英雄的祖国,是我生长的地方——”

她一直走出院门,来到大街上,耳边的歌声,才渐渐消失。

张倩一连两个月没有给家里写信,这下可把她母亲陈佳珍急坏了。

那天,她下了班,刚进家门,就对张倩的父亲说:“张岗,囡鱼(女儿)怎么老不来信?是不是我们不同意,他们先斩后奏了?”

“还不至于吧!”张刚已经做好饭,正在客厅看报,见老伴进了家,便站起来。

“要是木已成舟,哪能(怎么)办?”陈佳珍半天没有把鞋脱下来,看来是着急了。

“孩子大啦,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侬操啥体心?”张岗说话虽然慢悠悠的,主意倒还拿得准。

“侬港(讲)啥,到时后悔药都没得卖的呀!”陈佳珍洗完手,就到厨房,将饭菜端到餐桌上。

“侬说哪能办?”张倩的父亲收起报纸,走过来,问她。

“阿拉去一趟好不嘞?”陈佳珍端着碗,停住了脚步,看着张岗,征求他的意见。

“太远了,要命了。”张倩的父亲摇着头。

“死老头子,买张卧铺票,还切累?!”张倩的母亲把饭碗“啪”的一声,放在餐桌上。

“爸,你就和妈去一趟吧,这是姐的终身大事!”张倩的弟弟张峰从他的房间里走出来,对他爸说。

“好吧,按侬港(讲)的,我们赶紧去请假。”张倩的父亲想了想,答应了,来到餐桌边,又问陈佳珍:“你能请到假吗?”

“我都三年没有休探亲假了,我让教导主任给我代一下课。”

“说定啦,我让厂办给我们订两张卧铺。”张岗的单位,生意好,缝纫机一票难求,订火车票自然不在话下。

陈佳珍为了不给女儿时间弄虚作假,搞了一个突然袭击,人上了车,才让张峰给他姐发电报。

火车一直向北,张岗和陈佳珍脱下了衬衣,穿上了毛衣;过了山海关,连棉衣都披上了。

“这个鬼地方,哪是人呆的地方!”陈佳珍抱怨道。

“这可是我们国家的重工业基地。”张岗不同意她的说法。

“宋良骥同志,你虽然调到了六大队,但你的问题,发生在我们原气动室,所政治部责成我们大队处理。请你向组织如实讲清楚你的问题。”四大队教导员张连弟正襟危坐在办公桌前,严肃的对宋良骥说。

“我有什问题?我既不偷又不抢,也没有乱搞男女关系。”宋良骥坐在张教导员和大队长王百寿两人的一侧,嘴巴子很硬。

“你是党员吗?你为什么对组织不能开诚布公。”张连弟耐心启发。

“组织也不能搞‘莫须有’。”宋良骥更加强硬。

“组织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当然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宋良骥的嚣张气焰,让张连弟有些生气。

“我怎么成了一个坏人?你有什么真凭实据?”宋良骥发火了。

“证据当然有,但从你的口中讲出来,与组织上讲出来,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后果,你懂吗?”张连弟阐明厉害关系。

**裸的威胁!这是不少干部常用的一招,捕到风,捉到影,上来就是一阵诈,还是带有威胁的诈。

“老张,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你就对他直说吧!”王百寿看不惯这一套。

老主任出手相救,宋良骥甚是感激。

“看在大队长的面子上,我放你一马。”张连弟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有人告发你,搞‘三角恋’,问题还不严重吗?”

“什么人这么坏,吃饱了撑的!”宋良骥有些愤慨。

“实话对你讲,这是一封匿名信,保卫科已经检查了,信是从外面寄进来的,但从内容上来看,却是我们内部人写的。”张连弟感到大队长说的也是,有什么大不了的。于是,不再苦苦相逼,如实相告。

“你们查呀?”宋良骥对这样的小人十分憎恨。

“是用左手写的,怎么查?”张连弟反问他。

宋良骥语塞,讲不出话来。

“两男追一女,你还好意思查?!”王百寿拉下了脸,斥责他:“如实向组织交代。”

宋良骥见老主任一下严厉起来,心里一惊,老实了不少。他对大队长、教导员说:“我和张倩已经谈了两年,就在要结婚的时候,她征求家里的意见,结果她的父母不同意。”

“什么原因?”看得出,王百寿很关心。

“嫌我年龄大。”宋良骥咬着牙关。

“你大啥?!还是上海人呢,老古板。”王百寿有点气愤。

“那你重找啊!”张连弟劝他。

“我等她的父母回心转意。”这小子够倔的了。

“人家现在已经跟孟良柱谈上了。”张连弟提醒他。

“只要他们不结婚,我就一直等。”宋良骥下定了决心。

“你犯什么浑?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脸蛋儿长得漂亮有什么用?不能干,早晚都得离婚!她有秦晓月疼人?她有孙枢聪能干?尽图没有用的!”王百寿发起了火。

“赶快重找!”张连弟下令。

“组织上怎么能逼着人找对象?!”宋良骥的这一句话,把王百寿、张连弟呛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第一个就没有谈通,王百寿、张连弟顿感处理这些事,没有什么意思。但政治部交代的任务,总得办吧,张连弟派人把孟良柱叫来。

孟良柱坐在宋良骥刚才坐的位置上,一言不发。

他也是王百寿的爱将。在王百寿的眼里,虽然不像宋良骥那样才华横溢,但踏实肯学,根基很牢;两人都是他的骄傲。他生怕张教导员再把事情搞砸,首先开了口:“良柱,有人举报你、宋良骥、张倩,搞三角恋,我们不信,组织上想了解一下情况。”

孟良柱一听,原来是这件事,心里一下透亮。他诚恳地对王百寿、张连弟说:“两位老领导,请你们放心,对组织我会忠诚老实,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好,有觉悟!”张连弟一下高兴起来。

“我与张倩搞对象,是干部科李科长介绍的。我们认识以来,关系时好时坏,至今都没有达成共识。”孟良柱如实汇报。

“什么原因?”王百寿关心起来。

“我没有本事呗。”孟良柱自谦的笑了笑。

“你已经是年轻一代人中的翘楚,肯定不是这个原因,你照实说,我和张教导员会遵守组织纪律的。”王百寿想打消他的思想顾虑。

“我说不准,也许是宋组长还放不下她吧!”孟良柱真坏,他想将祸水引到宋良骥身上。

这情况王百寿、张连弟已经掌握了,他们也没有感到惊奇。王百寿开导的说:“强扭的瓜不甜,成就成,不成就算,好姑娘有的是。”

“我再努力一下。”孟良柱结束了他的谈话。

孟良柱走后,王百寿与张连弟商量起来。王百寿认为,主要问题出在他这两个爱徒上,一个傻等,一个还要瓜兮兮的再努力一把;张连弟则不同意他的意见,他认为,主要问题出在张倩身上,面对两个男人的追求,她态度**;如果她态度坚决,即使哪个小子死缠烂打,只要向组织反映一下,组织出面收拾,他还能反天?王百寿想了半天,感到也是这个道理。于是他说,你跟张倩谈吧,太复杂,搞不懂。不过,你的态度要好一点,女孩子,脸皮薄,架不住你敲打。

两个老军人啊,设计飞机、管理部队,是行家里手,处理起“三角恋”这种事来,既看不懂,更无计可施。铁马金戈的生活,让他们不懂年轻人的心!

正如王百寿所料,张连弟三句话还没有说完,张倩已经泪如雨下。

张教导员说得也不重啊,他不过是点了点张倩不应该有小资产阶级的恋爱观,看一个人,主要看思想、看品德、看工作。另外,教育她不要优柔寡断,要专情,不要脚踏两只船。他还给她壮胆,只要你表个态,喜欢哪一个,如果有其他人来纠缠,组织上来收拾他。

这些话,说得重吗?感情脆弱!

张倩哭后,说出一句话,更令他们意外。她说什么来子?她竟说,两个都不找。

张连弟不相信,复问了一句:“真的?”

“真的!”她态度坚决。

王百寿听后,立即感到,这那是什么“三角恋”,是宋良骥、孟良柱这两个臭小子“单相思”。

“行了,别哭了,回去吧!”张连弟让张倩离开了办公室。

这是什么事?乱七八糟的!他们不想管了。

张倩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电报,下午两点二十火车就要到站,招待所还没有申请呢。她掏出手帕,擦了擦眼睛,拿出纸,写了一个申请,到后勤处,申请了一个房间,又到小卖部,买了一些生活用品,草草吃了点午饭,就请假乘公交,赶往火车站。

张倩到了火车站,买了站台票,一看还有点时间,就来到水池边,掏出手帕,浸湿后,敷在发烫的眼睛上,她不想让父母看出,她哭过。

列车进站了,张倩的父母从窗口看到了她。火车停稳后,张倩的母亲先下车,她父亲手中拎着帆布包,跟在后面。

母女相见,泪光粼粼。张倩一头钻进她妈妈的怀里,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张倩和她的父母乘公交,来到所里的临时家属招待所,登记之后,服务员给了钥匙,张倩打开房间,让她父母休息,

她紧接着出门,骑上自行车,像一阵风,回到宿舍,取来刚买来的洗漱用品,回到招待所,让她父母洗漱。

“不洗了,你快说说,你们结婚了没有?”张倩的母亲可是个急性子。

“妈,你说什么呀!”

“没有结婚是不是?”陈佳珍见女儿点了点头,悬着的一颗心顷刻放了下来。她立即上前拉着女儿的手说:“还是阿拉家囡鱼听话。”

“光看人家年龄大一点,就拒之门外,恐怕有些不妥。”张倩的父亲至今还有不同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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