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的春天来得特别迟,但也来得相当快,到了四月底,昨天还是光秃秃的树,几乎在一夜之间,就绽放出满树的绿叶,春意盎然。人们终于脱下了笨重的棉衣,换上了春装,显得特别轻松,特别精神。
“五。四”青年节,团委组织乒乓球团体赛,比赛规则要求,第一轮淘汰赛,前五名进入第二轮,通过循环,决出前三。各室挑选五名选手组队,气动室首当其冲的是宋良骥。在组委会的监督下,宋良骥去抓阄,他搅了搅碗里的纸团,抓出一个,打开一看,糟了,竟遇上了强队。谢平接过纸条一看,对他说:“说不定你要遇上张倩。”
“怕啥?我就不信收拾不了她!”
“她是结构室的一号种子。”
“一号又怎么样,照样会败在我的手下。”
“骄兵必败!”
第二轮抓阄,在总体室、结构室参赛的选手之间展开,定出对阵的选手。这次宋良骥大度,他对组委会的工作人员说:“让结构室先抓。”
结构室这边的五名选手中,有二三个有点畏惧,生怕碰上宋良骥。张倩说:“我来,怕他干啥?”
她走过去,随手捡了一个纸团,打开一看,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孙枢聪走到她身边,连忙问:“你对谁?”
张倩小声说:“王老五。”
“哎喓,运气不好。”
“我怕他?!”
“对,这也是缘分。”
孙枢聪处处都想促成她和宋良骥的婚事,好让孟良柱死心,自己得手。
比赛场地设在女单身宿舍楼下,水泥球台,三合土地面,不过球网是崭新的。裁判用球拍背面的刻度尺,量了一下球网的高度,然后就宣布比赛开始。
先练球三个。
宋良骥身穿绿色单军装,军用胶鞋,没有戴军帽,显得格外精神。他站在球台旁,把球拍朝球台上一放,卷着袖口。
张倩与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身着红色长袖运动衣,白色球鞋,两条短辫梳在耳后,在三合土的地上,蹦了几下,然后把球拍放在球台上,手指交叉,揉了几下手腕。
练球就是应付差事,双方都不愿过早的暴露实力。
正式比赛开始了,张倩发球。她站在球台的左边,高高的将球抛起来,等到球落下来的时候,轻轻一抖腕,球直飞对角。
宋良骥反挡一板,球速相当快。
张倩的球打得刁钻,专找宋良骥的两个角,调动对方。
宋良骥从小顽皮,身体锻练得异常灵活。他左挡右攻,基本上能应付下来。每个球双方都要反复争夺几个来回,才能定局。
双方胶着,比分交替上升,一直打到二十平。
轮到张倩发球,这回她攻宋良骥的中路,球发的很快,宋良骥推挡,张倩只要抬手一拉,肯定稳操胜券。不料,球的落点,碰到了水泥球台上突出的沙粒,飞向了一边,张倩扑了个空,宋良骥得分,二十一比二十。
交换发球权。
这一局宋良骥赢定了。
谢平在旁边加油鼓劲:“拿下拿下!”
宋良骥发球,他没等张倩准备好,突然袭击,一个快球直奔对方的右角,眼看张倩这一分就要丢了。说时迟,那时快,张倩斜跨一步,一个海底捞月,用力一削,居然把球削过去了。球是过了网,但回球过高,造成了宋良骥的扣杀机会。
宋良骥怎能放过这样一个绝好战机,他早就摆好了姿势,举起球拍,用力一扣。
“赢——”谢平“啦”字还没有喊出口,一下傻眼了,宋良骥扣球居然下网。
双方打成二十一平。
通过这个球,张倩看出了宋良骥的弱点,她要验证一下。
只见张倩抛起球,在球触板的一刹那,一抖手腕,球发过去了。
短球,球还弹得很高,宋良骥飞起一板,不料又下网了。邪门!这必赢的球怎么会下网?
轮到宋良骥发球了,他不敢偷袭,只能攻角,他把球发到张倩的左手边,只见张倩迅速侧身,用力一拉,球又旋又急,宋良骥用力一挡,球居然飞了。
裁判举起了右手,第一局张倩得胜。
第二局宋良骥打得就惨了,张倩一个下旋,宋良骥回球下网;张倩发个上旋,宋良骥回球飞了。
比分十六比七,宋良骥大比分落后。
这是旋转球!宋良骥不急不躁,两只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张倩的手,想看清她发球的旋转方向。但他怎么看,也看不清楚。他判断是上旋,结果却是下旋;他判断是下旋,结果却是上旋。
宋良骥输了,第二局输的还比较惨。
可他在离开球台的时候,认真的对张倩说:“我输了,你的水平比我要高得多。”
“我也是瞎打。”
“你打的有章法,而且还是旋转球,一个月后,我们再比。”
“我随时恭候!”
张倩洗了澡,一手端着脸盘,一手拿着梳子,边走边梳头,那张嫩脸,就像刚开出的花儿。孙枢聪没有她那么认真,在澡堂,三下五除二,就收拾整齐了。赢了球,自然高兴,她们俩在回宿舍的路上,边走边说。孙枢聪问:“你的球怎么打得这样好?”
张倩说:“小时候学的。”
“你受过正规训练啊!”
“少年宫。”
“学了几年?”
“就学了三年,后来功课紧了,就没有学。”
“怪不到宋良骥打不过你。”
“他虽然败了,但这个人还有点气质。”
“什么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