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良骥的这套在极寒条件下的急救知识,是他在**战场上学的。张倩的运气真好,她在险境中竟遇到一个懂行的。
张倩的双脚,渐渐地有了知觉,她的第一感觉就是冷,浑身像筛糠,上下牙齿碰的直响。她断断续续的叫起来:“我—我—冷。”她顾不了那么多,一下将双脚伸进了宋良骥的棉衣里。
宋良骥见状,干脆解开棉衣、绒衣的扣子,将张倩的双脚,朝他胸口上一塞,还用棉衣的两片衣襟裹住她的小腿。
过了一会,张倩缓过来了,她不仅脚暖,心里也暖,像吃了蜜一样甜。她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一生如果有这样的男人做伴,还有何求?!一种强烈的爱恋,油然而生。爱恋是一种粘合剂,把她的腿牢牢的粘在他的胸口上。她还从来没有这样的体验,惊恐中夹带着幸福,痛苦中饱含着希望。她希望时间就此停止,就这样定格。
“我们赶快回去,让医生看看。”宋良骥这个人真是扫兴。
“我怎么回去啊?”张倩犯了难。
他也不答话,迅速脱下棉衣,将张倩的双脚伸进棉衣的衣袖,包裹好,解开张倩军棉鞋的鞋带,两根连在一起,捆了两道。
“这怎么行?你会冻坏的。”张倩关心他,两只脚连蹬了几下,想把棉衣还给宋良骥。
“别动,我背着你,一会就走热了。”宋良骥将她的棉皮鞋塞进挎包,朝脖子上一吊,背起张倩,一溜小跑起来。
孟良柱和孙枢聪一边一个,扶着张倩。
前面就是铲冰碴的那个组在工作,铁锹铲得水泥路面“嘎嘎”响。
“能不能绕过去?”张倩在他背上对着他的耳朵说。
“这是通往公园大门的必经之道。”宋良骥的脚步还是那样快。
“我下来。”张倩挣扎了一下。
“别动,你的鞋已经变成真正的冰鞋了。”宋良骥还是那样取笑她。
张倩一想也是,她的脸一下红到脖子,她索性把头埋在他的肩上。
“老宋,怎么啦?”谢平远远的就发现了他们,吃惊的喊道。
“张指导在吗?”宋良骥也不答话,大声问道。
“他到体育锻炼区去了。”谢平一边向着他们跑来,一边回答。
不少人都停住了手,吃惊地看着他们。
宋良骥对谢平说:“你给张指导报告一声,张倩不小心,踩进了冰窟窿,把鞋弄湿了,我背他回去。”
他有意说得轻些,免得指导员批评。
孙枢聪凑在张倩的耳朵旁,小声的问道:“冷不冷?”
张倩摇摇头。
“我陪她回去。谢哥,帮忙请个假。”孙枢聪大声对谢平说道。
“行,就你们三人!”谢平有意留住孟良柱。
孟良柱跟着也自觉没趣,便停住了脚步。
宋良骥真有一副好身板,他背着张倩,一直跑了三里多路,头上冒着热气,脸上挂满汗珠。张倩掏出手绢,替他擦汗,几次让他停下歇一歇,他都不肯。孙枢聪看得眼热,悄悄地对张倩说:“你好幸福噢!”
宋良骥气喘嘘嘘的将张倩背到所卫生队,医生给她做了仔细的检查,然后涂上药膏,缠上纱布。他一边缠,一边对张倩说:“观察一天,就没事了。”
“真的?”张倩大喜过望。
“幸亏你对象处理得及时,你的脚总算保住了。”医生安慰她。
一对恋人,能不能确定对象关系,本来就是一层窗户纸,现在医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这层纸捅破了,张倩的脸立马红了起来,不承认,也不否认。
医生处理好了之后,宋良骥蹲下,将张倩背到病床上,然后拉来一把椅子,坐在病床边,陪她说话。
孙枢聪不想当灯泡,对张倩说:“张倩,你好好躺着,我去给你找双棉鞋来。”
“谢谢孙姐。”经过这次危难,加上孙枢聪转移了目标,她们两人又好上了。
孙枢聪走后,宋良骥对张倩说:“开春了,我们出去走一走?”宋良骥试着与她约会。
“是你还是我们?”张倩明知故问。
“我们。”宋良骥确实不会谈恋爱,来得太陡。
“你哪有闲工夫陪我,不去吊膀子啦?”张倩讥讽他。
“我请你吃饭!”宋良骥不放手。
“你这人太花,吊了人家膀子,不请人家吃饭,反倒请起我来了!”张倩还在笑他。
“我吊人家膀子算啥,有人还把脚伸到我的心口上。”宋良骥不依不饶。
“我那是让你冷静冷静,不要花心。”
谢婶儿的眼光果然厉害,这个家伙油盐不进。宋良骥说:“怪不到你的同学们给你取名叫‘张蔷薇’,浑身都是刺。”
“你在调查我?”张倩一下坐起来,笑着责问他。
“你是已知数,还用得着调查吗?!”宋良骥坐在那里,笑看她。
“你干嘛看我?”张倩笑问。
“你有什么可看的。”宋良骥死鸭子嘴硬。
“你被摔傻了吧!”张倩笑着又躺下了。
“我是左脑聪明,右脑傻。”你别说,宋良骥的思维还挺敏捷。
人的左脑管的是逻辑思维,是理智;右脑管的是形象思维,是情感。张倩心里想,这个傻家伙,真是傻的可爱,全所上下谁不说他傻,他居然还说他左脑好使。张倩冷笑了一下,对他说:“不见得吧?”
“你还怀疑?”
“那你说,你为什么放着技术尖子不当,去坐冷板凳?”张倩终于说出了她心中疑问。
“我研究的这个课题,视野更开阔,对自己的提高更有帮助。”宋良骥已经被冷落得这个样子了,居然还是这样倔。
“精神胜利法,自我安慰。”张倩笑话他。
“不信,咱们两年以后瞧。”宋良骥颇为自信。
“行,再问你一个问题,看你敢不敢回答?”
“说!”宋良骥可不是一个怕事的人,打小就是一个淘气王。
“你这么大的年龄,为什么不找对象?”
这家伙,竟提出这样尖锐还令人难堪的问题。
“因为你还没有毕业。”令张倩想不到的是,宋良骥的回答,竟是这样的巧妙;回旋之中,又含有表白。
“我毕业了也不嫁给你。”张倩侧过身来,虽然带笑,但话语直接了当。
“你这个自负的家伙!”宋良骥回敬了一句。
别看是笑谈,张倩是有目的的,你看她问的问题,总是围绕着宋良骥“又老又傻又花”这三个内容。他们俩,就这样互相斗嘴,斗了大约半个小时,到了开饭时间,护士给张倩送来了病号饭,张倩催促宋良骥去吃饭。宋良骥拿起张倩的棉裤和棉鞋,对张倩说:“我拿走啦,我去把罩裤洗一洗,再把棉裤和棉鞋烤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