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琬觉得这样慵懒的习性不能助长,还是将自己强撑着站起来,去小厨房忙活起来了。
蒋琬从前是江南人,记忆最深的便是小时候,放学回家,那个骑着大三轮车在小区门口卖小馄饨的大爷,那小馄饨皮薄,一抿就化,里头裹着的肉又香又有些咸津津的,让人分外上瘾。
她总是想把自己记忆里最好吃的东西都分享给季洵尝尝,因此想到清淡的夜宵,便想起了那小馄饨。
其实小馄饨包起来并不简单,这个时代又没有现成的小馄饨的皮子卖,都得自己手擀,那馅子更是调起来复杂的很,多一分太咸,少一分太淡。
再加之她并不愿意简简单单用清汤并上猪油给季洵做小馄饨,虽然味道闻起来也很香,但是到底没有什么营养,季洵本身吃的东西就不算多,必须保证他吃得每一口都很有营养才行。
因此,虽然她从傍晚便开始做这个小馄饨,直到天完全黑下来,才算是将小馄饨包好,并且将一会儿煮小馄饨的鸡汤也煨上了,只等到时候时间差不多了,她便将小馄饨往锅里煮上一小会儿,便能大功告成了。
蒋琬做完了这一切,弯着腰去院子里洗手,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先前的腰酸当真不是错觉,酸得她差点没有直起腰,才有些迟钝地觉得这不大对,不会是每月光顾的亲戚要来了吧。
蒋琬先前自己的身体好得很,从来没有过痛经的感受,但是原身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她来的第一个月颇为不适应,后来渐渐适应了,便也觉得没什么,可怎么突然会存在感这么强?
她面无表情地回顾了一下这个月,想起自己因为贪凉而借着职务之便吃过的每一道冰品,觉得自己大概是要玩完了。
尽管自知自己马上就要凉凉,蒋琬还是站好了最后一班岗,不能让自己的心血付诸东流,所以在掐着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便去将小混沌下进锅里。
蒋琬取了一个釉红瓷碗,熟练地在碗壁上抹了一点猪油,而后舀上一大勺炖了许久,非常入味的鸡汤,猪油一见热汤,便融了进去,与本就鲜美的鸡汤相融,便让鸡汤更加鲜浓。
蒋琬看放入锅中煮着的小馄饨的皮子渐渐变得透明起来,便知时候到了,将它们舀起来放入碗里,而后便撒上一点儿青翠的葱花,同一个一个浮在汤水之中的小馄饨相映成趣,颇有点白玉染翠之意。
蒋琬满意地将小馄饨放进食盒里,然后拎着去了季洵的住处,进宝一见她,便也心知肚明地进去跟季洵报告了,他是看出来了,只要是蒋琬送来的膳食,就算是王爷没什么胃口,也大抵不会拒绝,多少能吃上一些,如今便也乐得蒋琬自己过来送东西吃。
果然,季洵听说是蒋琬已经候在外头了,尽管他一点饿的感觉也没有,但还是道:“让她进来吧。”
蒋琬将食盒打开,空气里顿时飘起了鸡汤的鲜香与些许葱的香味,让人胃口大开。面前的小馄饨更是圆滚可爱,看起来极为赏心悦目,想来是费了好些心神。
季洵拿过勺子舀了一个馄饨放入口中,发觉这馄饨的皮子薄如蝉翼,方才入口便化了不少,露出里头的馅子来,这馅子的味道更是精妙,咸淡适宜,混着鲜香的鸡汤,只觉得口感层次丰富,全数在嘴里酝酿开,让人的味蕾受到了极大的熨帖。
尽管现在渐渐要入秋了,天气却还不算太凉快,按理说这些惹人发汗的汤水他素来是避而远之,但是这小馄饨明明吃得他额角微微冒汗,却仍觉鲜香,又或许不仅仅是因为这小馄饨的鲜美,更是因为眼前人的心意全数裹进了这小馄饨里。
蒋琬实在不明白自己这到底是如何弥足深陷了,竟觉得这人怎么连吃饭都变得这般斯文好看,一举一动皆是富贵从容,让她一时之间有些挪不开眼。
季洵看她一直拿余光瞄他,便问道:“既然想看,为何不大大方方地看?”
蒋琬觉得自己简直是偷窥被抓的变态,整个人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支支吾吾道:“奴,奴婢只是看,看王爷是不是吃得有些热。”
季洵听她说这话便知道她是在找借口,但是毕竟不是先前的心态了,便道:“这馄饨味道不错,你用心了。”
蒋琬严肃怀疑这人在用甜言蜜语腐蚀她的内心!这人的满意度明明和先前差不多,那以前都不夸奖她,怎么现如今突然夸起她来了?
他失策了,谁叫他不知道自己有系统这么一个作弊大利器,将一切都看得分分明明的。
尽管如此,听了这话,蒋琬却仍旧心里甜兮兮的,有些暖意萦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