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小车后座上的矢岛呵欠连天,并不是因为困而是让倦怠给闹的。从下午两点他就领着两名手下来到了这个街角蹲守将于五点半下班后途经此地的詹维本。就快到点了,他打起精神坐直了身体,紧盯着詹维本将会露面的街口那方。
雅子声称要给良子报仇,决不是嘴上说说应付井上,而是指示矢岛立刻付诸实施。良子之死,虽死于自身暴露,但她的死法在雅子看来颇觉得屈辱亦难堪。她可以死于公堂死于法场,却绝不应该死在公报私仇的詹维本手上,死于夜黑风高,死于静悄悄。
这口恶气岂止井上咽不下去,雅子亦然。
昨夜里,她坐着黄包车竟还先于矢岛回到旺发商行。稍后,矢岛回了,她问他怎么回事。矢岛说,他发现似乎有人跟踪,有意识在街面上溜达了一老圈,但没逮着人。
“你确定?”这样的情况以前从未发生过,雅子自然一惊。
矢岛迟疑地摇摇头说:“不十分确定。我怀疑会不会是秋枫跟了过来?”
雅子当即予以了否定:“不可能,首先他被詹维本缠住没这个时间,况且也没那个必要。这个地方他是知道的,他既能挺身而出替井上顶缸,那你告诉我他跟谁?井上还是你?”
一边的今由子添油加醋讽道:“这么简单的逻辑,动动脑子好不好?”
挠挠脑壳的矢岛不好意思道:“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怎么就跟逻辑扯上了。”
笑了笑的雅子遂说:“还是扯得上的。交给你一个不用逻辑的活,马上办了詹维本,就拿他当斩首行动小试牛刀,这也是医疗井上心灵创伤的唯一良方,得尽快,我担心他会被复仇冲昏了脑壳。”
“不至于吧,老地工了。”矢岛不以为然。
“姐叫你办你就办,哪那么多废话。你也不想想,眼看着心爱的人死在自己的面前,却还要装着无动于衷,换我我也要杀了他。”今由子的眼睛一下湿了。
一辆流线型超酷的奔驰车进入矢岛的视线,他认得,是秋枫的车。坐在驾驶席上他的一名手下艳羡道,人哪还是有个有钱的老子好啊。
矢岛的思维却在一个奇怪的点上,照说秋枫没这个必要老老实实跟着一厅的人一道下班啊,也不是他的个性。
这回他的逻辑对上路了。
秋枫怎可能按点下班呢?但今天不同,他心里有好些个疑问要当面质询梅子轩,因为他觉得自己被他和曾克凡联手玩了,昨天就差那么一点点,自己险些铸成大错。
可一上午他都没见着梅子轩的人,他在楼上开会呢,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会议才结束,当他准备去找他时,明建却凑了过来,邀功请赏说若是昨晚没有他帮着他说话,詹维本绝不会轻饶他,实则是想敲秋枫一顿。一厅的伙食尤其到了冬季,一塌糊涂。
两个人去外面吃了顿火锅回来,秋枫推开梅子轩办公室的门,他竟然没在。酒劲上头,他就歪在他的沙发上睡下了,不信我今天就等不到你。
梦里,他的耳朵被拧得生疼,睁眼一看,梅子轩正审视般看着他。
他伸了个懒腰说,你瞎忙些什么呢,我一直等你到现在。
梅子轩将手里拿着的象棋盘放在茶几上,将双方的棋子布好了,示意他下棋,然后逗他说,等我做什么?
秋枫便气呼呼地一下坐了起来说:“等你一个解释啊,怎么玩的我。”
岂料梅子轩哈哈笑道:“这你可找我不着,得去找你的老大去。红先黑后,我给你一个当头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