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四名特高课投掷手雷的人被冷枪击中之后,匍匐于地的冢本运动到了打冷枪之人的侧面,一看那神枪手竟是个女的,气得骂了声“八格牙路”,朝一名狙击手嚷了声“你的蠢驴,这边的来,瞄准的打”,狙击手弓着腰跑过来时,被小路一枪击毙。
冢本一个侧滚翻滚到狙击手身边从他手里夺过枪,又滚回原地,闪进一个小路看不见的死角,小路刚对小夏喝一声“小心”,小夏身体一个萎顿,太阳穴里绽出一朵血花。小路凄厉地喊一声“小夏”,一颗子弹射来,他伸向小夏的手颓然垂下。一名敢死队员接过小夏手里的枪,尚未来得及瞄准,一颗手雷乘隙扔进了侧厅,一声爆响,死之七八,余者只得放弃侧厅,撤出门外。
隐于树林内的庄杰听见侧厅内传来一声爆响,心知不妙,眼见得七八人奔出门来,便朝他们喊道,撤进林子里来。话音未落,身后蓦然响起一片枪声,撤出之人一下被撂倒了一半。
惊愕之下的庄杰尚未回过神来,身侧突然响起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庄老大,你的死期到了!”来人是廖昌明,与此同时一支枪抵上了庄杰的腰眼。
“已然如此,你拿去便是了。”从内心深处喘出一口气的庄杰颓然道。
树林外小路那头,尚存活着的几人在两面受敌的情形下,仍顽强地抵抗着。
“你让他们放下枪,我便饶过你。”庄杰身后的廖昌明绕到他的身前来,将他抵在一棵树干上。
“别作梦了,你有那么好心吗?开枪吧!”庄杰闭上了眼睛,但也只是借着夜幕的掩蔽微眯着,眼瞅着廖昌明向侧厅那方看去,脑袋一晃闪过他的枪口,右膝盖朝他裆里顶去。“啪”的一声枪响,廖昌明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击中了庄杰的胸部,他自己也倒在地上疼得直打滚,左手护疼的同时抬起右手里的枪准备朝庄杰射去。
正当其时,一个黑影朝他扑来,将他压倒在身下,挥起一拳将他砸晕过去。
这边厢发生的变故,曾克凡概不知情,他这边的阻击小组在敌方强大的火力压迫下,已然陷入一退再退且战且退的境地,人员伤亡过半,眼看着难以为继将葬身此地了。当此行将魂归天国之际,他脑海里竟然闪过夫人那曾经的花容月貌,不禁感喟,从不曾想南京之行自己竟会一败涂地至与她道一声再见的机会都丧失了,也就在这一刻,他方想起俊彦对他切切不要在南京动手的忠告,然而晚矣!
他检查了一下弹匣里的子弹,尚有三粒,务必得留一粒给自己。当他抬腕举枪击毙了两名小鬼子后,喃喃自语一声“老子够本了”,目光依依不舍地望了眼夜空,将枪口对准了太阳穴,双眼闭上的刹那,前面敌方那侧蓦然响起几声惊雷般的爆响震得他眼睫毛频闪。
不可能啊,阻击小组的手雷早早就用光了。他诧异地睁开眼睛,五十公尺外硝烟弥漫中夹杂着密集的枪声,适才猫腰向这边攻击的小鬼子竟倒下了一大片。
——什么情况?
硝烟渐渐散去,百公尺外夜幕下跃动着数十身影,曾克凡身边的人纷纷兴奋地嚷嚷着“援兵来了,我们有救了!”
援兵——!哪来的援兵?南京境内的军中统人员除老弱病残悉数都被庄杰和瞿戈晖带来了,那这些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曾克凡的脑际蓦然闪现出靳小非的那张娃娃般的脸和他刚才的那句“天无绝人之路”的话,莫非就应在了这里,仿佛从天而降的援兵竟然是共*党?!似乎只有这种可能,但又绝非这种可能,因为就在数天前,因上头下达的“断供”之令,已然导致情报缺失的共*党地工损失多多,他们又岂会于此际伸出援手?除非脑壳被门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