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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第六章 学琴

只听书生吕万里高声颂读:“子曰:‘由!诲汝知之乎!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封十九手中棋子连发,搅乱他读书之声,他这读书之声,可非同寻常,若是内力弱之人,必会被其制住魂魄,行动不能自主。封十九自知他厉害,一面以棋搅乱他读书声,每个棋子都正好落在他声音的空隙之中,如雨后春笋般顽强地在他的读书声中长了出来。

吕万里又道:“子曰:……”封十九却一枚棋子攻来,他急忙闪身躲避,竟来不及继续读下去。封十九趁势朗声道:“子曰:‘由!诲汝吃之乎!吃之为吃之,不吃为不吃,是吃也。’”

吕万里却是怪笑一声,忽然将书掷了过来。这一招奇怪之极,封十九猝不及防,竟然也以奇应奇,一下子把一盒棋子全都扔了出去,棋子如漫天大雨一般直袭向吕万里。吕万里急忙弯腰避开,大袖飘飘,身形潇洒,但封十九却是预先料敌,一指点过,正中吕万里腰协,吕万里登时身上一麻,道:“二哥武功高强,小弟敬佩的紧。”封十九道:“三弟承让了。”吕万里身上麻痒之感顿至,他知道师兄手下留情,否则自己恐怕便非卧床养伤了,对师兄的钦佩之情油然而生。

这时候一人持着一杆大笔窜上台来,这一杆大笔上饱蘸着浓墨,好像上来写字一般,正是曲丹青。只见他一笔直接写了下来,道:“这是什么子?”那人道:“是‘人’字。”曲丹青道:“不,是‘入’字。”说完一笔急写,却是攻向封十九穴道,封十九急忙以袖子抵抗。

封十九没了棋子,不一会儿就落了下风。曲丹青长袖飘飘,写得兴起,不知在临什么名帖。封十九忽然道:“你下一个字是什么?”曲丹青登时是一愣,他一心一意地写字,竟然不知自己在写了些什么,笔势懈了下来,封十九连连进攻,曲丹青却是严守门户,忽然一笔,笔势一转,封十九防备不及,正划在脸上,曲丹青急道:“二哥,实在对不起。”说完捋起袖子,亲手走上前去为他擦去墨迹。

文啸天正看得带劲,流连忘返。只听身旁的庞胖胖道:“光看比武没滋味,文兄弟,你帮我弄点酒来。”文啸天心道:我自从结拜以后,还从未帮过这位大哥什么事,今天便帮他买酒吧。说完轻轻地下了大树。狐狸派众弟子看的出神,都没有注意到他。

下树来奔了一会儿,忽然身后一个轻轻地拍了他一下。文啸天一看,竟是黄玉梅,不由得吃了一惊。饶是他甚有急智,摘下胸口的玉如意,向地上一扔。心想:但愿师父能看到玉如意之后来救我。

黄玉梅轻功极好,携着文啸天,不一会儿就走远了。文啸天淡淡地道:“你要拿我祭你丈夫么?”黄玉梅哼了一声,道:“明知故问。”却不再搭话,自顾自地带着他赶路。忽然前面有一个人卧倒在路上,拦住了两人去路。黄玉梅吃了一惊,文啸天却大喜若狂,叫道:“师父!快救救我!”

卧倒在地的那人,正是岳金经。

岳金经见大较武艺之时,文啸天竟然不来,早已无心观战,四处寻找文啸天,庞胖胖内功深厚,竟然在身旁形成一道气墙,看不清书上坐着何人,所以没有发现文啸天,但文啸天一下树,就被岳金经看的清清楚楚,一直跟在身后。如今见文啸天遭擒,急忙赶来,却暗使轻功,赶在黄玉梅之前,躺在地上戏弄黄玉梅。

黄玉梅怒道:“你这人,竟敢戏弄于我。”岳金经一笑道:“子曰:‘三猪行,必有我吃焉。择其肥者而吃之,其不肥者而养之。’”文啸天听了不由得笑弯了腰。但也为师父担心,怕他敌不过黄玉梅。

黄玉梅道:“得罪了!”一把剑直向岳金经胸口攻去。岳金经道:“不必客气。”话音未落,已然轻轻避开,右手却向黄玉梅腋下攻去,黄玉梅剑尖一颤,直取岳金经咽喉,岳金经手中无剑,只好忽然纵身而起,叫道:“小心暗器!”

原来他卧在地上,手中已然扣了一枚围棋子,可谓是有备而来。他狐狸派使暗器之前必须要提醒对方小心,才可发射暗器。狐狸派虽然是歪门邪道,但是却光明正大,比武时绝不暗算他人。黄玉梅见暗器竟是一枚围棋子,心道:狐狸派果然歪门邪道。

这棋子原是岳金经随手捡起的刚才打落在地上的围棋子,如今却派上了用场。岳金经这枚棋子打去得却没有一点力道,黄玉梅道:“就这点三角猫功夫,也好使暗器。”那枚棋子也看就要被她的手抓住,却陡然一坠,直向她太阳穴撞去。

黄玉梅大吃一惊,心想:哪里来的如此高手?急忙闪身躲避。岳金经趁黄玉梅躲避棋子之时,已然攻至近前,他一招“有凤来仪”,左掌直向黄玉梅劈去,黄玉梅闪过这招,还了招“魔起四方”,岳金经也不着急进攻,一招“以理服人”指尖向黄玉梅弹去。

他这一招,好像是在抚琴,却蕴含极强内劲。黄玉梅吃了一惊,道:“你是‘十绝隐士’?”岳金经微微一笑道:“还是被你认了出来。黄玉梅,你为什么要虏我徒儿?”

黄玉梅道:“他爹害死了我丈夫,我自然要杀了他。”岳金经叹道:“冤冤相报,如何是了?今日我要是打赢了你,你就再也不要找文啸天报仇,如何?”

黄玉梅冷冷地说:“你可以打败了我,但要是让我不报此仇,哼哼,别想。”岳金经道:“那就只有动手了。请。”说完暗运内力,脸上红气大盛。

黄玉梅心中一惊:他已经练成了“火狐神功”,只是我“大魔界”内功未成,不能破掉他的内功,不由得暗暗担心。

说时迟,那时快。岳金经转眼间已然闪到黄玉梅面前,黄玉梅长剑荡出,岳金经急进“生”门,绕到黄玉梅身后,黄玉梅更不转身,一掌回击,岳金经右掌击出,两人已然到了比拼掌力之时。

岳金经脸涨得通红,好像一个大大的红苹果,黄玉梅脸上却满是阴气,阴森森地恐怖极了。岳金经掌力向前一送,只觉寒气刺骨,心中暗赞黄玉梅内力了得。

黄玉梅右手长剑趁势急攻,她内力不及岳金经深厚,唯有比拼内力之际,斗杀了岳金经,要不时间一长,她非输不可。岳金经见她剑法惊奇,但依稀有狐狸派剑法的影子,不觉甚是奇怪,即以左指一点,凌空一道浑厚的指力攻向黄玉梅“气户穴”,黄玉梅急忙向后急退,叫道:“好一招‘虚无极剑’!”

岳金经身法陡然一变,轻飘飘地向前飘来,如一朵彩云,黄玉梅长剑急格,岳金经不慌不忙,右掌凌空劈下,直取黄玉梅手腕,黄玉梅长剑要是不收,手腕非给震断不可。

她剑尖一抖,立时变了招式,岳金经的手掌也变了一个方向,掌风呼呼,两人就这么你变一招,我还一招,已然拆了十余招。岳金经忽然脚下一滑,左脚踏到“休”位,黄玉梅身后的破绽完全卖给了对手。

她却处变不惊,急忙纵身而起,高过了数巅。岳金经趁势凌空一指点去,黄玉梅身在半空,无从借力,岳金经右手连点,宛如指点江山一般,文啸天不禁连连啧叹。

黄玉梅的衣服登时破了几口子,她长剑急挥护住浑身要害,岳金经喝一声:“放剑!”黄玉梅的右手当即被岳金经指力击中,再也拿不住剑,宝剑一下子掉在了地上。黄玉梅道:“我输了。”说完飘然而去。她虽斗输了,但是拿得起,放得下,不愧为一代武学宗师风范。

岳金经道:“她的武功我总是觉得甚是奇怪,好像是我狐狸派的剑法,不过又好像徒具其形,而无我狐狸派武功之精要。内力也和我狐狸派是一个路子。不过我狐狸派内力注重养气,是为了修身养性。她的内力则阴毒无比,可是我却总觉得两者有相似之处。”

文啸天道:“我体内不是有她的阴气么?不如那我来试一试。”岳金经道:“好,我明天就教你我狐狸派的内功心法。”两人经过一番惊险,倒也不怕什么了,大步而行。

第二天,岳金经把文啸天叫入屋中,他屋中摆着一把琴,岳金经道:“我狐狸派内功要从乐器上入手,容易见效。”说完叫文啸天坐在他身旁。岳金经手指微动,缓缓地奏了一曲,文啸天只觉得他琴音明净浑厚,风格古朴,自是静静地听着。

不一会儿,他的心跳就随着琴声起伏不定,时而情绪激昂,时而黯然神伤。岳金经一曲奏罢,道:“天儿,这是孔子作琴曲《陬操》,当时孔子作此曲以伤悼被赵简子杀害的两位贤大夫。天儿,你觉得怎样,伤口处还疼痛么?”

文啸天道:“我只觉好像到了仙境一般,浑身轻飘飘的。伤口处倒也不痛,就是每回心绪波动之时,都会冰冷刺骨。”岳金经道:“你按照我教你的导气归虚的法门,尽量把阴气归入气海之中。若是忍受不住,就把手放在我的手上,我以内力助你。”

文啸天点了点头。岳金经弹得兴起,又连弹了几曲,风格各是不同,文啸天听了,心绪随之不断起伏,岳金经弹毕,又道:“这琴上的道理,可是多的很呢!你师父一辈子弹琴,也就是粗知皮毛。”

文啸天道:“您要是粗知皮毛,我恐怕就是‘一窍不通’了。”岳金经续道:“这就是琴的面板,”说着指着让文啸天看清楚,“面板又称琴面,是一块长形木板,表面呈拱形,琴首一端开有穿弦孔,琴尾为椭圆形。这里是底板,底板又称琴底,形状与面板相同但不作拱形,是在整块木料下半部挖出琴的腹腔。”

“底板开两个出音孔,称龙池、凤沼,腰中近边处设两个足孔,上安两足,称颂足。面、底板胶合成琴身,在琴首里面粘有舌形木板,构成与琴腹相隔的空间,叫作舌穴。”说着手指一指,指点给文啸天仔细观看。

面板背部设音梁,又称项实。琴腹中有两个音柱,称天柱和地柱。弦轴又称琴珍,多为圆形或瓜棱形,中空是穿弦用的,琴弦由丝绒绳系住拴绕于琴轸上。琴弦用丝制缠弦。岳山镶嵌于面板首部,也开有穿弦孔。底板上有四个琴脚,琴首部两个叫凫掌,琴尾部两个叫焦尾下贴,起垫平琴身的作用。面板上嵌有十三个螺钿或玉石制作的徽,标记音位。”他心中对这些知识自是滚瓜烂熟,才能如此娓娓道来。岳金经待文啸天熟悉古琴形貌之后,有将“宫商角徵羽”五弦一一介绍给文啸天听。

文啸天自然默默用心记诵。

文啸天听着琴声,心情也是舒缓了许多,所有怨气渐渐都被消除,心神空灵,似是进入了幻境一般。古琴的声音是特别的,不似二胡如泣如诉,却比二胡委婉缠绵,是那种回旋往复的缠绵,有点让人心痛;不如古筝响亮欢快,演奏效果立竿见影,却平和沉稳,有一种往心里去的吟哦;也不像琵琶那么锋芒毕露,大珠小珠落玉盘式的直截了然,却是细腻含蓄的,指法不动声色地控制着轻缓急重。

岳金经把手指搭在文啸天的手指之上,轻轻抚动,文啸天只觉徜徉在一幅早春的画卷中,行走在西湖旁的烟柳之下,如梦幻一般,身体不由得轻了许多,一股清爽之气扑面而来,耳中好像听到了鸟叫蝉鸣,心想:我是到了仙境吗?

琴声若隐若现,好像西湖旁飘着的那朵白云,想到这里心中不觉一痛,白云越飘越远,他不由得扑向那朵白云,可是怎么能够扑到呢?他一下子摔到地上,白云却越飘越远,他不假思索,立刻爬起来,继续追,又摔到在地,心中不觉一痛。

忽然只听岳金经叫道:“好!”原来他师徒俩人都已陶醉在音乐之中了。岳金经又将狐狸派秘籍“火狐神功”的入门法则一一传授给文啸天,文啸天依法而练,片刻之间,便觉得浑身暖和至极。

文啸天虽然思念白云,但是最近数日整日练琴,偶尔有空时练练剑,不过练剑的速度不但没有减慢,反而加快了。

原来狐狸派的武功追求打法华丽,琴剑结合之处甚多,文啸天之前不通音律,进境自然就慢,现在他痴迷音乐,剑法自然事半功倍。舞起剑来,如在音乐中尽情舞蹈一般,招式滚滚而来,毫无半点儿拖沓,如行云流水一般。

岳金经见他剑法甚为进步,不由得暗暗替他高兴。他自受了刘公道托付,便发誓要将文啸天培养成一代大侠,从此他便不再指点其他徒弟武功,都由徐旭教授,各自回屋自修去了。只是偶尔点拨徐旭几句,每次徐旭听了点拨,往往武功有所进步。

文啸天这些知道武功有所进步,便去找白云比剑,从一开始输多赢少,渐渐变成胜负参半,后来竟然占了上风。白云有时连输三场,气得把剑扔在地上,小嘴一撅道:“今天不比了。”说完就疾步奔出,文啸天看着她远去的身影,不由得怅然若失。

西湖的雾有时弥漫于湖边,让人的视野变得模糊,白云的影子就消失在这浓浓的雾中,文啸天是多么期待,那雾中的一抹白色,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从此文啸天与白云比剑总是赢一场,又输一场,一开始输得甚是做作,不过白云得胜,笑逐颜开,竟不思量思量自己是如何取胜。

每次取胜以后,两人在西湖旁漫步,聊些武林中的异事和琴谱,文啸天有时拿琴来弹奏一曲,白云静静地听着,那段时光是文啸天自丧母以来最美好、最温暖的时光。

文啸天仍是每天找庞胖胖去学武功,过的一个月,庞胖胖将“雪狐神功”的口诀都传给文啸天,便飘然而去。他也不管文啸天掌握的如何,便是顺着自己性子胡来,将自己平生所学,都一股脑儿的填到了文啸天的脑瓜中,饶是文啸天聪明过人,一时间也领悟不了三成。

他闲时便到院中独自舞剑,剑上劲风,竟然可以将一棵大树的一枝枝丫击落,心中禁不住甚是得意。心想:我身怀狐狸派两大神功,假以时日,不管是江天野,还是刘豪,都不是我的对手了。

文啸天初时内功进境如飞,后来竟然慢慢地慢了下来,原来他两项武功都练到了一个关卡之上。“火狐神功”在于将寒气逼出体内,留下暖气;而“雪狐神功”则在于将暖气逼出体内,只留下寒气。文啸天同时修炼两大神功,自然刚刚练了这个,又去练那个,刚刚逼出的寒气又回到了体内,自然是徒劳无功了。他体内忽冷忽热,竟然还得了一次大病。

既然生病,自然不能习剑,这些日子之中,啸天便专心练琴。

一日,岳金经间文啸天琴艺进步甚快,就对他道:“我狐狸派杂学甚多,我近日一一授予你,每一项都要用心学习,不可浮躁,也不可过于痴迷。”岳金经又把棋艺、书法、绘画、医术、土木、建筑和雄辩讲给文啸天听,岳金经讲得娓娓动听,文啸天听得自是如痴如醉。

不几日,文啸天大病初愈,便到院中试剑。他舞得起劲,便向大树的枝丫砍去,只是剑上劲力虽然挥发到了极点,但那枝丫只是稍微的动了一动。文啸天心道:我内力竟然退步如此之大,便更加刻苦练功,只是他连的越是刻苦,甚至半夜三更都在用功,但是最终仍是徒劳无功,内力不但无寸进,反而又有所退步。

心灰意冷至极,便整日沉醉于琴棋书画等杂艺之中,不思进取。一日,晚上,心中惆怅不已,下得山来,到西湖边独自赏月。

荷塘月色,此刻却是处处充满着萧索。他忽地闻到一股清冽的酒香,不由得想起了义兄庞胖胖,也不知他现在有酒喝么?有人陪他弹球么?禁不住顺着酒香,寻到了一处酒店之中。

是夜,啸天喝了个大醉,不知到了什么时候,才昏昏沉沉地回“银狐洞”休息。

岳金经每项技能都只讲一个月,却把其中的精髓都讲给文啸天,是以文啸天的本领这一年以来自是增长不少。

不过这些天来,岳金经每天都要督促文啸天学琴练剑,学了这些杂艺固然影响了武功的进度,不过在另一个方面却也促进了文啸天的武功,他逐渐学会把杂艺和武功相结合,武功中有时竟有围棋中的打法,有时有几分琴韵,而有时却有几分翰墨之气,好像一个画家在挥笔作画。招式虽精,不过他内力却毫无进步,就连岳金经也不由得暗暗着急,却又从来不在他面前显露出来。岳金经心道:可能是这孩子受了内伤,是以筋脉有损,练内力自然缓慢,我既然受人之托,定然忠人之事,交给这孩子上乘内功。虽然这孩子筋脉不稳,但是只要我循循善诱,也总会有成功的一天,想到这里,便也不着急了,只是慢慢帮助文啸天调理内息,畅通筋脉。

一天又一天,文啸天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之中,好像天下之学师父都无一不通,无一不精一般,渐渐对师父的崇敬之情愈来愈重。毕竟文啸天有伤在身,这些天来岳金经调养的甚是得当,由辅以中草药,文啸天的伤势已不像以前那样严重,一个月才发作一次,疼痛也不像以往那样厉害了。只是他由修炼“雪狐神功”,寒气每每刚被逼出体外,却又重新入体,岳金经的良药却又是打了水漂。

不过这些日子文啸天与白云却是很少在一起,竟渐渐疏远了一般。一日,文啸天见白云与江天野在一起谈笑风生,手拉着手,好像被人一拳打在胸口,眼泪不知不觉得涌上眼眶,竟不知如何是好。

他自幼倔强,可是现在也不知却是这样的无奈,他剑法虽强,但是又有什么用呢?即使打败了白云,却赢得不了她的心,不觉发足狂奔,膝盖磕在一块石头上,鲜血迸流,可却全然感觉不到半分疼痛。

这时,一个人走上前来,抬头一看,正是师兄徐旭,道:“文师弟,膝盖怎么破了个口子?”文啸天与徐旭关系甚好,只得硬着头皮,苦笑道:“练剑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徐旭道:“文师弟今日若是没事,不如到杭州城中喝两杯。”

徐旭平时为人随便,就是好酒。好酒这个毛病,怎么也改不掉,总是抽空到酒馆里喝两杯酒。文啸天自从那日喝得大醉酩酊以后,对酒再无忌惮,心道:酒能乱性,但我文啸天本来便乱惯了,乱上加乱,一团糟,哈哈!想到这里,便微微一笑道:“徐师哥既然有请,小弟岂能拂逆了师兄的美意?”徐旭见他答应,大喜道:“好!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走。”

两人发足奔出,文啸天似乎把路上的石子都当作了江天野,抡起双足,石子扑通扑通地掉进西湖中溅起一圈圈波浪,好像是回应:你能把西湖踢沉么?文啸天大怒,双足抡得更快,鞋都被踢破了,脚上鲜血流出,直到把袜子都染红了。

到了酒店,两人找了个地方坐下,杭州的酒店大多临西湖而建,食客可以坐在酒店之中,谈天说地,纵酒放歌,赏西湖美景。文啸天不胜酒力,喝了数杯就有了醉意,只觉屋子在微微的颤动,耳旁嗡嗡作响,只见窗外一朵白云飘过,它是那样的高,那样的遥不可及,文啸天不由得一下子纵身而起,向白云扑去,却是“砰”地撞上了墙边,头上顿时起了一个大包,昏了过去。

昏昏沉沉之中,不由得过了多少时候,醒来时只见自己躺在床上,徐旭在身旁相陪,不好意思地笑道:“不知文师弟如此不胜酒力,真是对不住了。文师弟且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说着退出了房门。文啸天心想:如此晚回来,也不知师父会不会怪我?他对师父敬若神明,就是师父责怪,也不敢出一言以辩。

勉强挣扎着缓缓地站起身来,遥望师父的房间,只见仍然亮着一盏油灯。夜幕早已降临,四周静悄悄的,毫无一点儿声息,却从中传来一阵悲凉的琴声,若断若续,夹杂着伤感之情,显然弹琴之人已然心碎至此。文啸天不由得想起一句诗来:“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心道:师父为何如此伤心啊?他也是一个伤心人么?

琴声中也是那样的凄凉,有的音调也不准了,文啸天心想:师父弹琴,从来没弹错过一个音,今日不知是怎么了?

只听音虽不准,但是断断续续的,若断若离,竟构成一个乐章。显然弹琴之人琴艺已经炉火纯青,随手抚弄,就可弹出一首曲子。这琴声穿过整个山脉,任意在大地上来回飘荡。世界是那样的静,似乎全世界的人都在听师父奏琴,都为他美妙的琴声所感动。文啸天心想:师父不知有什么伤心之事?他如此本领,还会有伤心之事么?师父至今没有婚配,难道他的心上人,也离他而去么?

想到自己,不由得两行眼泪又不住涌出。他自己心伤,却也总想着别人也如自己一般,在这件事上却想错了。那首悲凉的挽歌,从空气中穿过,似乎如一个饱经沧桑的人在诉说,诉说悲惨的境遇,诉说命运的不平、人生的不公,诉说着一个个惨绝人寰的悲凉的故事,每一个人,无论学问深浅,来自何方,听了之后都会引发自己心中的悲凉之情,一股热泪都会涌上眼眶。

何况是文啸天这样的伤心之人,他从乐曲之中好像听到了一个人被命运压迫,之后抗争,再抗争,最终悲壮的失败的故事,琴虽然不会说一个字,但此刻却可以架起一座沟通人心灵的桥梁,传递一个人或欣喜,或悲凉,或快乐,或伤心的心情,讲述或完美,或凄美的故事,文啸天的心随着琴的高亢与低沉,不断震动着。

他沉醉其间,心中完全充满了同情,竟不想自己的伤心之事了。是呀,如果一个人只顾同情旁人,自己的伤心也在这份同情之中慢慢地,慢慢地减弱了,淡了下来。想到世上竟有比自己还悲惨之人,不由得心中有了些许安慰。他就这样,静静地听琴,直到深夜,最后一个琴音飘散在西湖之上,渐渐地远去,变得模糊不清,越来越弱,直至消失在远方。这才回屋睡觉,心中却是久久地不能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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