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这人是不是死了啊?”陈三问话的声音就像是嗡嗡作响的蚊子一样,小声而含混不清。
瞪了对方一眼之后,卢太翼答道:“不可胡说!人应该还有救。对了!不妨就让其先服下一粒金丹试试看。”说罢,他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来。
倒出一粒金丹,接着便用手在那少年的两颊上轻轻一捏,几乎就在对方张嘴的同时,卢太翼即以熟练的手法将药丸给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系列的连续动作,因额头上起了许多的细密汗珠,于是,抖开了宽大衣袖的卢太翼遂一边擦拭,一边向陈三吩咐道:“地上凉,你赶紧把人给我抱到车上去。”
由于知道自家老爷深通医理,因此估摸着问题不大的陈三在应了一声之后,便卖力地抱起地上的少年并走向了马车……
刚才还跪在地上抹泪的那个小男孩儿于拉住兄长衣襟的同时,此刻也跟着钻出了人群。而眼前的这群围观的人则仿佛是组成“闸门”的机器一般,自动地打开之后,又很自动地合拢了。
一个个地伸长了脖子,在看着陈三将少年放进车棚里,接着将跟随的小男孩儿也同样抱到车上之后,这些人方才再次指指点点地议论了开去。但说来说去,他们却又似乎谁都说不完全事情究竟是如何发生的。
见此情形,拱手向四周行了一圈礼的卢太翼随即问道:“各位街坊,可有谁知道这俩少年是哪家府上的公子吗?”因从衣着上已看出两个小孩儿的来历不凡,所以他便这样直截了当地询问起了围观的人群来。
……
听清了问题的众人不再八卦,而是你一言我一语地尽自己所能开始了提供相关信息的“工作”。
“大人,这俩小孩儿应该不是我们这一带的吧?似乎都从来没有见过他们呢?”其中一个青年男子率先答道。
“好像是的,大人!”旁边一个中年男子附和道。
“我瞧着怎么像前面沈家的公子呢?”一个妇女突然提醒道。
“不对吧,沈府就那么一位公子,年纪看上去也不大相符哦!”另一人否定道。
……
见讨论了半天也理不出个有用的头绪来,正欲另想他法之际,卢太翼突然听见陈三冲其大喊道:“老爷快……快来看呀!”
“怎么了啊?”走过去的同时,卢太翼略显焦虑地问道。
“老爷您瞧!”用兴奋口吻回答的陈三一边说,一边用手撩开了少年身上穿着的皮夹袄。
定睛一看,原是少年腰间挂着一块鎏金铜牌子,再拿到手中细看,卢太翼发现那牌子上竟赫然刻着一个“杨”字。
那“杨”字是如此地扎眼,居然让久经宦海的卢太翼都禁不住变了脸色。原来,这物件乃属大隋杨氏皇族才能拥有的腰牌,其既表明了佩戴者的身份,又凸显了所有者与众不同的地位。
“老天爷不会是在同我开玩笑吧?谁都不撞,却偏偏撞上了一个皇族贵公子?这是不是因泄露天机太多而要惩罚我呀?您老人家难道就真不想让我离开此是非之地么?”想到这里,卢太翼遂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我也算是半个出家人,说起来当一切都应随缘才对,既然事情业已发生,那我也就只能顺其自然了!”转念一想,他即迅速把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另一个小男孩儿,只因在当下,其很可能就是那个有助于找到线索的唯一突破口了。
此时,小男孩儿的脸上正挂着眼泪和鼻涕,其可怜兮兮的样子很是惹人怜爱。卢太翼见了,便急忙从自己的衣袖里扯出一条手巾来。
帮对方擦干净了面部,随即,他和善地问询道:“你可知道自己住在哪里吗?”
先前跟过来的人群此刻都瞪大了眼睛盯着小男孩儿看,仿佛是已认定了这五岁左右孩子的身上正隐藏着什么惊天的秘密一般。
小男孩儿一边眨巴着眼睛望着慈眉善目的卢太翼,一边把右手食指放进嘴里抿着。可是,片刻过去了,他却还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唉……”
一片失望的众人遂又迅速陷入到了那七嘴八舌的讨论当中。
与此同时,围观的人开始逐渐增多,由此而形成的圈子也变得越来越大。不久之后,这里三层外三层的阵势竟把一条尚不算窄的亲仁街给堵成了个水泄不通的样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