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松目睹了这一场面。作为一个久经沙场的将领,陈海松没有为眼前的险恶局势所左右,但是他却不能不为身负重伤的刘培基和交通队的战士们而担忧。陈海松对英勇无畏者特别关心和爱护。
1935年2月,红四方面军为策应红一方面军北上,移军西进。红九军奉命向驻守在嘉陵江沿岸的敌人发起进攻。激战中,七十五团二营六连连长罗应怀身负重伤,躺在阵地上即将罹难。陈海松从望远镜中看到了这一情景,当即命令交通队火速救援:要不惜一切代价抢回“虎痴”!“虎痴”是《三国演义》中曹操麾下的猛将许褚的别号。罗应怀因雄烈过人、作战凶猛而被战士们冠以此称。交通队果真不负陈海松之望,既救出了罗应怀,又收复了阵地。
刘培基是军部的“活诸葛”,陈海松对于他安危的焦急是可想而知的。“组织第二次反击!”陈海松决定采取这种行之有效的战术,既保卫军部又救援刘培基等人。正当危急时刻,红二十五师一部犹如一股强大的洪流冲击敌阵,截断敌人退路迫敌后撤。
“刘科长!”一科参谋李新国不顾危险地跑去,将刘培基背了回来。刘培基在周围一片关切的呼唤中,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他眼中的一切都是游移不定的,罩着一层彩色的光环,但他还是努力在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中,捕捉到了陈海松关切的目光。他极力凝聚着最后的一息生命之光,骤然睁大了双眼,双唇吃力地嚅动着,气息粗而急促。血从伤口涌流出来,刘科长头一偏,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红军洒下的鲜血,红彤彤,火辣辣,明晃晃,在黄土地上凝聚、溶解、渗透。
祁连山消失在暮色里。马元海为形势所迫,不得不将部队撤退。入夜,马步芳来电督令进兵,马元海又欲以人海战术猛扑,可是红军已放弃干柴洼,进军横梁山。
横梁山有一处叫红土坡的地方,山色如火,雄峙于层峦叠嶂间。翌日黄昏,马元海追至横梁山,即命令各部夜攻。随从人员认为部队未曾夜战,当地地段又极复杂,欲向马元海建议,收回成命,但马元海已先行出发,各部只得发起进攻。第一线部队在红军的顽强迎击之下,纷纷溃散。先头部队和殿后部队,互相践踏,混乱不堪。山坡谷间到处一片喊叫声、奔跑声。马元海畏缩在乱石丛中,感慨地说:“胡大呀!事情怎么来的不知道,我们的人马这样倒退下来,将来怎么打下去?”时已深夜,寒气袭人,就在原地跺脚待旦。第二天,马元海命令部队和民团,循原路向横梁山反扑。各部或三十成群,或五十为队,骑马曳枪,仍是紊乱不堪,及至返回横梁山时,才知道红军已经西进了。马元海往返疲惫,又沿着羊肠小道,向西进的红军尾追。
“战 将”
墨晕似的暮色漫天漫地渗化开来,戈壁荒原铅一般的凝重迷蒙。孙玉清紧贴着队列,默默无声地走着。他中等身材,宽宽两肩,仿佛要挑起整个生命的重荷及命运的担子,而他给人明显的印象就是他能负担得起。经过半夜的急行军,他脚步显得有些蹒跚。
连日的作战和行军,已使红九军疲惫至极,即便是在寒风飕飕、霜侵肌骨的夜间,行军中的战士也大都处在半睡的状态。有的战士不知不觉地倒在了行程中,如不为人发现,便睡在裸露的荒野上。因此,不断地有骑着马的交通队员,在队列旁来往奔驰,小声发出“不要睡觉”的警告。然而,很少有人能抵制已超过常人生理负荷的困顿的袭扰,许多人的眼皮耷拉着,脚步机械地迈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