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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一语惊众人。

“这是陷害!”宋良骥一下就愤怒起来。

“苏处长,这次你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好好惩办一下那些坏蛋!”谢平义愤填膺。

“老子要剥他的皮!”尹老拐咬牙切齿。

周小舟全身一震,抿着嘴,腮帮上的肌肉不住的抽搐,脸上一下变成了死灰色。

晚上十点,周小舟急急忙忙往院外走,不时地回过头来,看看身后有没有人。

他走出大门,来到街边的绿色信筒前,掏出一封信,从筒口塞进去,由于手打颤,塞了几次,才勉强塞进去。塞完之后,还装着没事人的样子,转了几家商铺,急匆匆的往回走。

第二天中午下班,谢平、尹老拐来到宋家的平房门口,张倩正在焖饭,谢平把宋良骥喊出来,小声地对他说:“王总、陈主任都给你写了证明材料,毛主任嫌人少,让陈主任再找两个。我和老拐串了一下,一下就有七八个为你作证。这回你就放心吧!”

“苏处长老奸,还让我们在材料上按了好多手印。”尹老拐伸出了大拇指,指头还是红红的。

“要是孟良柱、周小舟死不认账怎么办?”张倩也不做饭了,加入了议论的行列。

“毛主任肯定有办法,我听大曹说,毛主任把王总、苏处长找去,关着门商量了好半天。”你别说,尹老拐的耳朵还挺长。

“他不认账就行啦,今天我就把事情的前前后后写出来,交给毛主任。”宋良骥憋得太久,这口火山要爆发。

“我们这么多人,他赖也赖不掉!”谢平信心百倍。

“算了,你不懂,没有当事人的口供,是定不下来的!”尹老拐已经久炼成钢了。

“那怎么办?”张倩焦急起来。

刚才的乐观情绪,一扫而光。宋良骥不声不响的坐到蜂窝煤炉的旁边,望着风门影照出来的火光,一闪一闪的跳动着。

成都开往A市的特快列车上,苏童霖、秦晓月靠窗坐在硬卧车厢里,在小声交谈着。苏童霖不停地说着,秦晓月不住的点头。

车到A市,天色已晚,他们俩登上公共汽车,在601所的大门前下了车。进了门,就分了两路,苏童霖直奔办公大楼,秦晓月径直走向家属区。

“让你久等了。”苏童霖走进党委**彭正来的办公室,握着他的手,话语中带着一种歉意。

“成都怎么样?”

“城市倒不错,生活也很好,就是我们的办公楼太小,挤得慌。”

“刚开始嘛,困俺总是有的。”

“我跟你汇报汇报?”

“越详细越好。”

“现在有大量证据表明,宋良骥再拉那段时间,根本没有外出,一直在办公室里,研究歼九的气动布局,孟良柱是有意陷害。”

“这个混蛋,怎么这样歹毒?!”

“这是王百寿老总写的证明材料,这是陈光主任的,这是谢平、尹僚冠的,一共十二份。”

彭正来一份一份的看起来,还不时在他的笔记本上记下要点。

“我看这样,明天我和谷所长找他谈话,请你到场,做好记录,我倒要看看他怎样狡辩。”

秦晓月来到孟良柱的家,敲了敲门,孙枢聪穿着一件白短袖衬衣,打开门,一见是秦晓月,立即惊喜的叫起来:“哎喓,晓月,你怎么来啦,也不打声招呼。”

“这不是刚到嘛!”

“请进请进!”

“我们这帮人,就数你家漂亮。”

“你们到成都,条件怎么样?”

“别提了,就分了一间小平房,厨房厕所啥都没有。”

“你们怎么做饭?”

“在外面呗,搭个棚子。”

“是艰苦。不过,万事总是开头难嘛。”

孟良柱听到是秦晓月的声音,慢悠悠的从房间里走出来,阴恻恻的一笑,说:“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秦晓月站起来回答说:“都是你干的好事,把我累的够呛。”

孟良柱已经看过周小舟的来信,预感大事不妙,连忙问道。“什么事?”

“给宋良骥昭雪。”秦晓月立马回答,连个停顿都没有。

孟良柱认为秦晓月毫无政治经验,一下就把来意抖落得底朝天。

孙枢聪听了之后,紧张了,她看了看孟良柱,然后笑着问秦晓月:“不是早就有结论了嘛!”

“什么呀,几十个人要为他作证,孟哥,这次你可要小心一点。”

“放心,这件事我不清楚。”

“你是头儿,还跑得了?我真为你担心!”

孟良柱听后,心一惊,脸一沉,对秦晓月说:“放心,有档案,随便查。”

“幸亏是晓月来了,让我们有个思想准备。谢谢你,晓月。”

“孙姐,你就不要见外了。”秦晓月站起来,对孙枢聪说:“走了,招待所的门还没有进呢。”

“那儿都是熟人,早点晚点没关系,再坐会儿。”

“坐久了,苏处长要起疑心。”

“苏处长也来啦?”

“来了,来了。”秦晓月一边往外走,一边回答道。

“我送送你。”孙枢聪还挺感激这位当初的姐妹。

“不用,不用,才分开几个月,就这么客气。”

601所的小会议室里,彭正来**和谷诵芬所长,正襟危坐在会议桌前。对面坐着孟良柱副总设计师。苏童霖处长和秦晓月坐在会议桌的短边做记录。

孟良柱端坐在椅子上,脸上十分平静,两只手放在大腿之间,伸了伸手指,然后互相交叉,攥在一起。

“孟良柱同志,很抱歉,耽误你一点时间,我们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彭正来的语气很和缓。

“没关系,请讲。”孟良柱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运动开始时,宋良骥在干什么?”彭正来的切入点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我当时正忙于成立红*兵组织,不大清楚。”孟良柱早已想好对策。

“那你怎么能确定他参加了5。16组织?”彭正来单刀直入。

“那都是下面反映上来的情况。”孟良柱想瞒天过海。

“是谁反应的?”彭正来紧追不舍。

“记不清了。”孟良柱不想抛出线索,让他们深挖细查。

“那好,我来启发你一下,有证据表明,是你天天指使周小舟到宋良骥的办公室去闹他的;这么多人都能回忆得起来,唯独你想不起来?”彭正来拿起桌上的一堆材料,向孟良柱晃了晃,然后“啪”的一声摔在桌上。

孟良柱心里一惊,那堆材料少说也有十几份;必须改变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他马上镇静下来,转守为攻:“既然你们已经掌握,还来问我干什么?”

谷诵芬一直对孟良柱的所作所为,耿耿于怀,他见孟良柱这副傲慢的态度,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他冷冷的说:“我们代表的是组织,你居然责问起组织来?”

孟良柱的转守为攻,遇到谷诵芬的当头一棒,心里一沉,压力陡增,连忙狡辩起来:“我确实记不清了。”

“是你扼杀了宋良骥同志的**,给他造成了多大痛苦,这岂能是你一句记不清所能了事的?!”彭正来虽然声音不高,但字字力当千斤。

孟良柱一听,彭**所言不假,这个责任决不能承担!他毅然决定倒打一耙:“对宋良骥的处理决定是有档案的,你们可以查档,看看是不是我整的,你们不能冤枉无辜。”

“处理决定,哼,我们当时就查过,已经让你们销毁;你们为什么做贼心虚?”彭正来“啪”的一声,将手拍在座子上。

“销毁啦?”孟良柱故作惊讶。然后他就象局外人一样,淡淡的说道:“当时我已经到了112厂,这我就不清楚了。”

调查谈话进行不下去了,孟良柱一推二六五,毫无责任可言。

彭正来气得直咬牙。

谷诵芬气得直瞪眼。

但拿他毫无办法。

只见苏处长轻轻捅了秦晓月一下,她立即反应过来,轻声对孟良柱说:“孟副总设计师,我当时也是你们兵团的一员,我清楚的记得,存放宋良骥处理决定的文件柜,只有你和周小舟有钥匙和密码,销毁处理决定的这件事,究竟是你还是他干的。”

秦晓月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她的话语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孟良柱的心头炸响,责任范围一下缩小到他和周小舟两人。都怪自己当初手软了一下,放走了她;如果她还在所里,还能这样有恃无恐,当面对质?大意失荆州啊!面临危局,孟良柱孤注一掷,冒险一击:“这都是周小舟干的,我走的时候,还在文件柜里。”

“你确定?”苏处长放下笔,侧着脑袋问他。

“我确定!”孟良柱毫不犹豫。

“彭**、谷所长,就到这里吧?”苏处长抬起头,征求两位领导的意见。

没有问出个子丑寅卯就收兵,这不是打了一个败仗嘛!这让我如何向师长交待?彭正来懊恼起来,将面前的一堆材料,拿起来,朝苏处长面前一扔,气愤的说:“结束!”

这小子比我们想象的还狡猾,真他妈的便宜了他!谷诵芬气得嘴唇直打抖索,手朝桌子上一拍,扭过头,干生气。

孟良柱笑了,笑得格外轻松。他站起身,准备往外走。

“孟总,请你等一下。”苏处长站起来,一边将手上的材料在桌上抖整齐,一边叫住了孟良柱。

孟良柱听到叫他,转过身,不高兴的问道:“还有什么事?”

苏童霖也不客气,硬楚楚的对他说:“签字画押!”

这是程序,孟良柱无法拒绝。他瞪了苏处长一眼,反身来到他的身边。

苏处长递给他笔。

“我有!”孟良柱气呼呼的从上衣口袋里抽出笔,在材料上签了字,按上了手印。

苏童霖、秦晓月告别了彭正来、谷诵芬,失败而归。

是毛振中失算,还是孟良柱太狡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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