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白纸扇点头，自然是大喜过望，忙递上一支香烟：“不急，您慢慢说。”

白纸扇点燃香烟，长长的抽了一口，然后憋住。

我就没见过这种抽烟的，一丝烟气也没漏。生生的吞进去。但随即，他将自抽了一口的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贾明旺是山西人，大学毕业以后，到到本市工作。也算勤勉本分，所以，从小干部混到国企高管。他老婆陀闻娟是本市第一中学的语文老师，两人郎才女貌，从外表上看，两人的感情一直很好。”

我注意到这个“从外表上看”。但没有打断他。

白纸扇道：“这个贾明旺自幼家境贫寒，但人比较聪明，爱学习，肯吃苦。而特别好奇，小时候就经常读什那些飞碟探索世界之谜，百慕大魔鬼三角之类的书。还给兰州的飞碟探索杂志投过稿。特别崇拜美国全国不明空中现象调查委员会的海尼克博士。喜欢探险、搞研究、解密。不过，那时候限于经济能力，能做的事情只是看了不少这方面的书而已。到国企上班以后，经济情况渐渐的好了起来。也就重新拿起了少年时代的爱好。其中，有关香巴拉，有关德国在青海寻找世界轴心的故事自然也在他的研究行列。”

我静静的听着。青海与德国之间的关系，网络小说《藏地密码》的第六部即以德国的青海考察为原型，2003年上映的好莱坞大片《防弹武僧》也是以德国到青海寻找拥有神秘力量的生命之轴为桥段。我觉得不可信。

“严格的说，贾明旺的研究很严谨，他甚至为此专门学习了德文。不过，可能是因为工作关系，或者觉得网络小说和电影上的资料不可信吧，所以，他对青海德国黄金的研究是断断续续的。和其他的爱好夹杂着。不过，他老婆陀闻娟不以为然，只是贾明旺品行还算不错，从没有吃喝嫖赌之类的恶习，夫妻间的矛盾也就没有暴露出来。”

“这就是你说的，表面上看的意思？”我问。

“是，这女人是家中的独女，自小任性惯了。有些文青气质，就是那种每月只有三千块，但每天至少一杯星巴克的那种。自嘲为精致穷。本来原生家庭的条件一般，但偏偏很讲究。结婚以后，因为有了贾明旺的收入，就更讲究。每年至少一次国外游。贾明旺对她这种不太感冒，觉得太浪费钱。那个青海，贾夫人自己就去过两次了，不过是坐飞机往返。”

“你说的挺乱的。”我忍不住打断他，“这个陀闻娟和金砖什么关系？她发现的？”

“这是伏笔。”白纸扇说，“我们回归主线。这个贾明旺虽然不太喜欢老婆浪费钱，但经过日本游、东南亚和欧洲的自由行以后，他觉得也很不错，能看到很多国内少见的资料。在巴黎，在维也纳，在柏林，他经常拉着老婆去逛跳蚤市场。陀闻娟就只能迁就他。”

我只能耐着性子听，白纸扇说：“后来，也就是前年，在印度旅游以后，他们两个去了一趟尼泊尔，在尼泊尔住了十五天，直到签证快过期了才依依不舍的离开。而回来以后，贾明旺就到处拜访藏学家、地理学家和历史方面有专长的人，对这个德国科考队到过青海的事情着了迷。陀闻娟当然是不以为然。不过，贾明旺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拿出几乎全部积蓄，把家里的那辆大众途观换成了丰田普拉多，然后开始添置各种野营装备和器材。”

“他在尼泊尔得到什么资料了？”我问。

白纸扇点点头：“以他那种性子，去尼泊尔，也是一头钻到当地市场、偏街小巷的店里淘宝。他发的帖子里都有，都是转小店逛地摊的事，他夫人拍的，反倒是当地人的生活，风情，还有风景之类的。”

我不由失望，指了指店铺方向：“那跳蚤市场上也是各种西贝货吧？”

白纸扇摇摇头：“这不是东南亚市场，尼泊尔山国，很封闭，每年批准的签证都是有数量限制的。西贝货很少，而且，贾明旺玩这个多年，他应该有鉴别力。而且，我也和他回国后接触的几位专家聊了，从侧面知道一点情况。不过，结果最重要，他毕竟是拿到了德国金砖。”

我半信半疑：“能确定尼泊尔之行，他获得有资料？藏宝图之类的？”

白纸扇点点头：“这个基本可以确定。要知道，当年，德国考古学和人类学、动物学家恩斯特·舍费尔率领考察队来青海，第一次走的，是上海——重庆——成都——雅安这条线。当时的科考项目是他自己决定的，还拉来了资金。这次考察虽然不太成功，总算是接近了藏区边缘，在动物学和人类学研究方面的收获不小。在美国的展览引起很大轰动，这才引起德国核心人物、也就是党卫军全国领袖希姆莱的注意。”

“而这个希姆莱，本身就是个神秘主义者。坚信雅利安人是天神后裔。而在北欧和日耳曼神话的传说当中，天神降临，在青海香巴拉这个地方建立了世界轴心，同时与当地人繁衍了后代。这些神的后代甚至在大西洋中的一个岛，建立了亚特兰蒂斯国，这些神的后裔是拥有神力的，能在空中飞行。只是后来由于地震海啸，这个岛沉到了海底，但残余的亚特兰蒂斯神族就乘船离开，流落到世界各地，其中包括北欧、印度和青海地区。”

“英国那时候已经殖民印度多年，你知道，印度人种民族情况复杂，北方的雅利安人与日耳曼人血统接近。因此，希特勒要求恩斯特·舍费尔加入党卫军，由党卫军和旗下的一个民族振兴委员会出资支持，对青海内部进行考察，调查当地人种，寻找当地人种与雅利安人之间的关系，寻找世界轴心。希姆莱将这件事报告给希特勒，说世界轴心是地球上最强大的力量，如果德国掌握了这种力量，就足以征服世界。——希特勒和他的小团体，都是相信神秘主义，信占星术的。所以希特勒立即同意了。考察队第二年就奉命出发这回，正好在战争爆发之前。”

“你这些是从哪儿来的资料？”我问。

“几个德国人的回忆录，英国殖民当局的出入境记录都有。”白纸扇说，“我不会相信单一的资料来源，时间宝贵，没有考证的消息，我是不会提的。”

“怎么还有英国？”我问。

白纸扇看看我：“你地理怎样？”

“还凑合。”我说。

白纸扇说：“解放以前，甚至是解放几年以后，解放军进入青海之前，青海是没有通向内地的公路的。后来的解放军为解决进藏交通和后勤补给，修建的急造公路，也就是后来的几条进藏公路，青藏、川藏、滇藏与新藏公路，这个你知道吧？”

我笑笑：“知道。”

白纸扇点点头：“那我就好解释了。第一次进藏，舍费尔他们从内地出发，希望通过内地与青海之间传统的、沿雅鲁藏布江河谷的山道进入青海。解放以前，这里只能走牦牛队，往来一次拉萨和雅安之间，就需要半年时间。但那是唯一的进藏通道。当时国民政府与德国的关系不错，德国帮助国民党训练几个德械师，进口不少武器装备。同时从中国进口钨矿砂。但费舍尔一行第一次进藏没有成功，和内地复杂的军阀割据形势有关，甚至，他们还要避开正在长征、在甘青地区北上的红军部队。”

我认真的听着，看来这些天白纸扇是下了不少功夫。

“第二次来青海，中日之间已经爆发战争，走上海这些地方显然不合适。日军已经占领了华北和华东地区。而且滋扰华南。这是政治方面的障碍。在技术方面，舍费尔觉得，既然此次任务与上次不同，那么，不如通过印度北部——尼泊尔——锡金，通过喜马拉雅山脉南坡的山口进入山南地区，这条路比较平坦便捷，英国和德国还没开战，双方至少还维持着表面上的友好和平关系，所以，他们决定走印度——尼泊尔路线。不过，为了避免形势可能变化而出现的麻烦，所以，他们这回使用了考察船。考察船到达的地点是中立国葡萄牙的殖民地果阿。然后，才不紧不慢的向英国在印度的殖民当局申请过境。英国人批准了。至于舍费尔科考队进入青海以后的情况，很多书上，网贴上都有介绍，大致情况是差不多。只是，因为英国人在当地有很大的影响力，本地人对他们很警惕。规定了他们的活动范围和区域，然后限期离开，舍费尔好不容易才争取到去雅砻河谷、也就是古代文明的发源地去考察的几个月时间。赶在战争爆发之前，他们离开了青海，通过印度返回了德国。带回一批标本，照片，考察资料，还送给希特勒带回的狗。”

“这金砖，是舍费尔考察队带进去的？”我问。

“应该不是那次。”白纸扇道：“我查了相关的资料，这种以90%的黄金与10%的白金混合熔炼的金砖，是典型的德国黄金。其主要来源是战争爆发前和战争期间，纳粹从德国以及德国占领区犹太人身上夺取的。通过秘密渠道运到国外，用于购买紧俏军需物资或换取外汇。其中瑞士的两大银行——瑞士国民银行和联邦银行的秘密账户上，就有不少这种黄金。战争进入后期，德国实力衰退，战败的迹象已经很明显的时候，不仅是官方，各级德国官员也纷纷将财产转移到国外。德国加紧对犹太人的屠杀的同时，从他们身上获取的黄金，包括金牙，眼镜框这些，都被重新熔炼，铸造成这种金砖。9比1的金铂，净重10公斤。有卐字标志。作为复兴德国，意图建立第四帝国的秘密资金。这些金块在德国，波兰，瑞士和南美的阿根廷都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