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因里希心中虽然惊喜不已,但是鲁迪眼下的模样却又令他从心底感到一阵惧怕。抛开鲁迪的外表不谈,感染病毒之后产生了怎样的变化,海因里希心里着实没底。
可是,鲁迪依旧认识自己,并且在见到自己之后表示出的驯服和亲近又完全不同于那些被感染后丧尸化的动物。海因里希脑中飞快地思索着:鲁迪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而在海因里希思索的同时,鲁迪伸出舌头舔着海因里希的手,也不知道是海因里希手套上沾满的丧尸的血肉和脑浆吸引了他,还是他单纯的只是想表达亲近。
短短几秒钟时间,海因里希脑海中的想法跑了好几个来回,他最终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海因里希伸手探向鲁迪的头顶,嘴里同时说道:“冈瑟、保罗,后退。”
虽然暗自高兴,那个他们认识的、冷静沉着的海因里希又回来了,但冈瑟和保罗此刻却不能也不敢把心中的喜悦表示出来,而是依照海因里希的指令缓步后撤。
海因里希的手最终抚上鲁迪的前额时,鲁迪眯上了仅存的右眼,看表情颇为享受。
知道这一刻,无论是海因里希,还是冈瑟和保罗,三颗悬着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也同样是这一刻,海因里希确定了一件事:鲁迪是被感染了,但幸运地没有变成丧尸,外表虽然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但智能并没有受到影响,也许此时鲁迪的智能更甚以往也说不定。这是……变异。
没错,就是变异!
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的海因里希当下打定主意:说什么也不能再让鲁迪离开自己的身边了。现在的鲁迪不仅仅是海因里希的爱犬,更是一种象征,一种激励他活下去的象征。
“我们走吧。”有些费力的把项圈放松之后,鲁迪也显得十分高兴,海因里希招呼冈瑟和保罗道。
刚刚发生的一幕虽然令冈瑟和保罗放心不少,但两人仍不敢太接近鲁迪。于是,海因里希在前开路,鲁迪不离他的左右,在这一人一犬身后两三步的样子,冈瑟和保罗也紧紧跟随着这一人一犬。
一路无语。
汉诺威警察总局门前,幸存者们正在忙碌的把收集到的物资搬入警察局内。突然,一声“Alarm——!”惊动了所有人。
持枪的警员和部分有枪的平民迅速戒备,他们纷纷跑向掩体后,枪口在指挥下齐齐指向路口的方向。
“等等,别开枪!”海因里希远远看见势头不对,高声叫道,同时高举双手。
“上帝啊!海因里希,你身边那是什么东西?”看清过来的人是海因里希三人之后,警局门口的众人心下稍安,可是枪口却不敢放下,谁知道海因里希脚边那个看着狰狞恐怖的玩意儿会不会趁此机会扑上来。人群中,一名和海因里希相熟的警官开口问道。
此时的鲁迪已挡在了主人身前,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一副“你们敢开枪,老子就和你们拼命”的架势。
海因里希拍了拍鲁迪,高举双手走上前去,回应道:“菲利克斯!别开枪,这是鲁迪。”
“鲁迪?你确定?”菲利克斯·艾森伯格疑惑地问道,手中的USP却始终不曾放下。
“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我也不相信这就是鲁迪,可他就是鲁迪。”海因里希耸了耸肩,表示“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可是他……”菲利克斯才开口就被海因里希打断了。
“鲁迪变异了。没错,是变异!没有尸化!”
海因里希和菲利克斯的对话很多人都听到了,然并卵。经历了丧尸袭击的恐怖的人们是无法平静地接受鲁迪的。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鲁迪不能进到警局内,个别激进点的甚至要海因里希带着鲁迪滚。看不下去的冈瑟和保罗愤而怒喝起来,特别说明了一路回来的情形,这才让不少鼓噪的嘴闭上。但是,无论海因里希、冈瑟或是保罗如何解释,甚至是哀求,鲁迪还是没有被获准进入警局。对此,海因里希虽然愤愤不平,但也只能接受。
“冈瑟,帮我找顶帐篷来,我睡外面。”海因里希半跪在鲁迪面前,用手抚摸着鲁迪那硬如钢针般的毛发,语气有些无奈地对冈瑟说道。
冈瑟眉头一皱,目光复杂的看着眼前的一人一犬,叹了口气,进入了警局。不多时,手里提着一顶帐篷出来,递给了海因里希。
“谢谢。”
后脚保罗也出来了,手里提着个桶,递给海因里希,语气里带着歉疚地说道:“希姆莱,给鲁迪洗洗吧。”
“谢谢。”海因里希真诚地答谢道。不管怕不怕鲁迪,冈瑟和保罗此刻的行为真的够朋友。
“我们就在门口,要什么叫我们一声。”冈瑟和保罗要进去了,临走时递了这么一句话给海因里希,海因里希还以一个大拇指。
海因里希就这么在警局门口支着帐篷睡了一个星期,最开始的两天,警局里某些人还或担心、或幸灾乐祸的看着,结果海因里希活的跟没事人一样。头两天鲁迪还趴在海因里希的帐篷门口休息,到了第三天,海因里希干脆让鲁迪钻帐篷里睡了,令人大跌眼镜。
在这一周里,海因里希照样每天和其他人一样出去搜救幸存者、收集物资,唯一的不同在于,他的身边有忠实的鲁迪,冈瑟和保罗也克服了自己的恐惧站在海因里希身边,用自己的行动支持着好友。在这一周的晚些时候,又有几个胆大的加入到海因里希的小组,大家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海因里希看得出来,这个小组里的每一个人都不再躲着鲁迪了。
海因里希再一次找到了他在“三角洲”任地面小组组长时的感觉,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多少冲淡了海因里希痛失至亲的伤痛,而鲁迪在这一周中的几次神勇表现令他在小组中的认同感陡然提升,这样的好现象令笑容又回到了海因里希的脸上。
终于,在海因里希小组其他成员的强烈要求和抗议下,警局内的人们不得不妥协了:同意海因里希带着鲁迪进入警局,但是鲁迪不能离开海因里希身边。
这已经是十分难得的一步了,对此海因里希没有任何异议,带着鲁迪迈进警局的那一天,海因里希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反观鲁迪,说这家伙因祸得福成了精绝对没冤枉他,一路走来,围观的人们分明在鲁迪的独眼里看到了一丝不屑和嘲笑。
“孩子,这真是一条聪明的好狗。”鲁迪进入警局的第二天一早,海因里希正在往弹匣里装填子弹,鲁迪卧在他脚边正打哈欠的当口,一个略带疲倦却又不失温暖的男声在海因里希耳边响起。
海因里希回头一看,愣住了。眼前这位中年神父可真有特色:复古的长外套,似乎是因为末世爆发后四处奔波的缘故,长外套沾满了污渍和灰尘,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扣不说,罗马领只象征性地插着一边,一头乱蓬蓬的头发,虽然已经显出斑白,但却十分干净,满脸的大胡子,虽然看上去有点醉眼朦胧的,但海因里希总感觉神父的目光下有种若隐若现的犀利,左手捧着一本圣经,书页中夹着一条十字架珠链,右手提溜着一只酒瓶子。
“神父不是不能酗酒的么?”海因里希虽然是**徒,但他心里其实对自己的信仰是没啥感觉的。只不过少时和父母常去教堂,神父有些什么戒律,他还是门清的。
“没错,”神父说着一屁股坐在了海因里希身边,鲁迪那副尊容在这位神父眼里好似不存在一样,“我是个神父,我奉上帝的旨意消除人心中的罪,可我也得了解罪吧。”
海因里希瘪了瘪嘴,心说:这神父先生还真是特立独行。
“我是米歇尔神父,我的孩子,我听他们叫你海因里希,你来点么?”米歇尔神父自我介绍以后,把手里的酒瓶子递给海因里希。
海因里希摇摇头,他不是不喝酒,只是多年来的习惯改不掉:有行动之前不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