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槐树下,蔺澜萻一眼就看到那个挺拔的人影,她脚步停住。
因为奔跑,心跳加速,呼吸也不稳。
季晏站在树下,姿态很随意,看到她的时候,原本与周围事物疏离的倦怠感,就收起了一些。
他走了过来。
大概是从机场直接就赶来,还一身西装,只是少了外套,少了领带,衬衫的扣子解开两颗,气质从君子端方变成慵懒倦怠,也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碎发被风撩得有点乱。
三月,天气已经开始转暖,但他身上似乎还带着清寒,明明离得还远,蔺澜萻却隐隐约约闻到了他那清冽微甘的冷杉气息。
像来自雪原上的丛林。似人间久别。
紧绷的神经忽然就松了下来,蔺澜萻抿唇,朝他伸出手。
“我回来了。”
季晏抓住了蔺澜萻的手,顺势拉进怀里,“萻萻。”
许是疲倦,嗓音有点沙哑。
蔺澜萻抬了抬头,小心地不让自己的口红沾到他衬衫:“不是忙吗,怎么提前回了?”
男人摸摸她的脸:“忙完了。”
……才怪。
蔺澜萻看着他眼下的青色,显然没有休息好,下了飞机不去睡觉倒时差来这里干嘛!
季晏垂着眼,手指戳戳她鼓起的脸蛋,不由笑:“不想错过我老婆的第一次演出。”
蔺澜萻耳朵一红:“其……”x33
“而且可能是唯一的一次。”
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
果然,感动只有一秒钟。
蔺澜萻面无表情:“你可以不要破坏气氛吗?”
“好。”季晏从善如流,应了声,似是想到什么,唇际勾起一个小弧,蓦然加一句,“好的,老婆。”
“……”
不行了!
太崩人设了。
从之前短信里那个「好」字开始,高冷季二少突然变成乖巧小狼狗即视感。
受不住受不住!
蔺澜萻不知道自己脸是红的,只一个字一个字从牙齿里挤出来:“请你,还是叫我的,名字吧。”
男人低低地笑了起来,明显是故意逗她。
他掌心上移,揉了揉她脑袋,温声:“好吧,其实是因为……”
蔺澜萻抬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女孩瞳仁透亮,涂了口红,脸颊更白的发光,季晏微微一顿移开视线,喉结不着痕迹滚了滚,“说了现在就过来让你占便宜的,所以……”
还真来了?
“……”
乱讲。
蔺澜萻没好气:“是那之前就到了吧?”就说他怎么会发「别和小鲜肉说话」,分明就是看到了。
“别生气。”他微微牵唇,笑意深了几分,“萻萻,没办法,我忍不住。”
这是他们结婚后第一次分开这么久。
蔺澜萻抬手轻轻触碰他眼底的倦意。
手腕被攥住,稍稍用力,季晏缓缓抱住了她,沙哑低沉:“想我没?”
……想的。
手臂攀上他脖颈,蔺澜萻糯糯地闷声:“季二少这么粘人啊。”
男人扬眉,还挺得意:“不粘着怕某人和小鲜肉跑了。”
……小鲜肉这趴是不是可以过去了。
蔺澜萻想笑,却红了一点眼眶。
学歌、请来天王和歌后……不是一朝一夕能好的。
曾几何时,她只是想有个家,漫漫长夜有一盏灯属于她,可她并不奢望爱情。
坦然相对,找一个合适的、好的人结婚,不想爱情腐烂在生活里,就像……她妈妈那样。
可她现在知道了,原来烂在中途半途而废根本不是爱情的锅。
它本是春风雨露,让人向阳生长,有面对x蛋生活的底气。
让她做自己,也让她有跨越阶层的勇气。
…
“怎么了?”见她沉默,季晏忍不住问。
蔺澜萻微敛下眸:“我在想,某人偷看我曲谱的事。”
“……”莫名心虚的季二少,“你说我现在应该先道歉,还是先解释?”
大灰狼委委屈屈低头蹭蹭小兔子,问能不能不生气?
蔺澜萻抿唇,手指揪着他腰间的衣服:“你来救场啊……为什么道歉……”
“不是的。”季晏认真,“其实我也有过担心,怕私底下的安排破坏你们原本的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