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你说的话。”蛇的表情变化，失望地轻叹，“你看来不理解我们，也可能是我没表达充分。”

“你们曾为人类而战，可现在又做害死人类的事，这难道不是否定过去流的一切血？你们觉得人类残暴，对外星球搞灭绝屠杀，但你们现在造恒星病，向外星人提供情报煽动大规模战争，难道这不是生灵涂炭？你们口口声声崇高伟大，归根结底不过是为了人造人的一己私利。你话里话外都苦大仇深，可那些理由相当的幼稚。银河分裂联盟如果是基于你所说的理由建立，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江烨神态平稳，“我没想到你们居然是这等货色。”

“那我们要怎么做？”蛇冷冷地质问，“在忍受所有的不公和屈辱之后，继续做人类的奴隶？人造人难道就是天生的贱种？你倒是好高贵的真人！”

“想问题别那么情绪化。”江烨用手敲了敲太阳穴，冷静地盯着她，“你们从来不是奴隶，你们是人类社会的一份子，只不过是出生方式不同。当年人造人刚刚公开，有反对的声浪很正常，很多人并不是单纯的歧视你们，更大的原因是恐惧，对未知事物的恐惧。”

“据我所知，那个年代您还在冬眠。”蛇不甘示弱，“历史对我来说是真真实实的回忆，我知道当时是什么样子。我看到人造人从六十楼跳下来，摔碎成满街的红色肉糜。我见过人类小孩冲我们吐痰。你没有亲眼见过，你没有发言权。”

“只相信眼睛看到的，魔术师和骗子肯定爱死你。”江烨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吹着喝了两口，“你们正确的选择是留在人类社会，而不是跑到外星球去建立一个劳什子恐怖组织。这件事情就这么简单，你们走错了路，现在离悬崖越来越近。米尔人会灭亡，和人类作对的所有外星文明都会灭亡，天下已无我们战不胜之物，等所有靠山都没了，你们能坚持多久？”

“所以留在人类社会当下等人吗？”蛇冷笑，“恐怕连下等人都不算，我们根本不被看作人。江烨先生，你大概不知道，有些人宁肯死也不愿意像狗似的活着。”

“又开始着急上火了。”江烨倒了杯水推过去，顺手解开她的手铐。

“最开始当然受歧视，但你们会不知不觉融入人类社会，就像酒和水混在一起。你们觉得不公，可以和平抗争，在网上宣传你们的付出，向周围人讲述你们的经历，上街游行也可以，静坐抗议也可以，拍电影、写小说、做游戏，能表达人造人诉求的途径太多了。退一万步讲，哪怕这些和平抗争都失败了，隔阂依然存在，大不了你们人造人和人造人组成家庭，你们建立人造人的公司工作赚钱，井水不犯河水，生活也可以继续下去。”

“但为什么要去当恐怖分子？选了这条路，人们只会用一句话概括你们：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大家会说，人造人确实不是自家人，虽然他们以前帮忙打过仗，但后来他们知道自己身份就立刻叛逃，养不大的白眼狼罢了。”江烨道，“大家都这么想，当年牺牲的那些人造人就白死了。”

蛇浑身颤抖，“你说的倒好听，可人类压根不会接受人造人！”

“年轻人说话不要那么绝对。你知道现在各星球人造人占总人口的比例吗？你知道许多富商高官艺术家都是人造人或人造人的后裔吗？你知道全宇宙每天有多少人类和人造人手牵手走进民政局，领出那本红彤彤的结婚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