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古天被砸了之后有点懵，痛呼了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要躲开，不想给老妇人看见，可是当他抬起头的时候，正好和老妇人对视在了一起，就是这一眼，让成古天想要躲开的动作停了下来，这双已经有了岁月痕迹的眼睛，虽然没有以前那么完美了，但也还是那双眼睛，那双留存在他记忆中的眼睛，他停下来只是下意识地想要多看几眼。

与成古天宠爱、惊喜的眼神不同，老妇人的眼中则是出现了恐惧，任谁突然看到一个浑身长满毛发的人形生物出现在自己面前都会感到害怕吧。

老妇人缓缓后退，可是在她后退了一步后……

“婉儿”

这个声音……

她的身子变得僵硬了起来，

这个声音……

这个称呼……她多少年没听到了，这个声音真的是既陌生又熟悉呢，这个沙哑的声音……是他吗？

老妇人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长满毛发的成古天，眼泪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婉儿”

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成古天的眼里也满是泪水，这个场景他整整幻想了四十多年，现在他终于在他喜欢的人面前喊出了只有他才能喊的昵称。

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是想要跑开的，他不想打扰到她，而且以他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和她相认，他顾虑重重，可是在和她对视了之后，他觉得这些都不重要了，四十多年早就沉淀了许多事情，他缓缓地喊出了他年轻时对她的称呼。

“古天？”

“是……你吗，你……回来了？”

老妇人颤抖着双手，不可置信地看着成古天。

“嗯”成古天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么多年你去哪了？”

老妇人名叫岑香婉，此刻的她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自从成古天消失了之后，她这一生就陷入了恐怖的噩梦中，她心中有对成古天的爱，也有对成古天的恨，可是四十多年过去了，恨也慢慢变淡了，看到成古天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她也恨不起来了。

“你……进来吧。”岑香婉转身回了屋里，给他烧了热水。

此刻她正在给成古天剪着身上的毛发，两人都很安静，四十多年的日夜想念，四十多年的爱爱恨恨，到了此刻却无语凝噎。

成古天虽然毛发极长，但是在白禁中也有干净的地下水，并没有显得多脏。

岑香婉帮成古天把多余的毛发剪掉了之后，露出了那瘦削的面容，岑香婉抚摸着那略微扎手的面孔，不断地抚摸着，似乎怎么都摸不够，她怕这只是一场梦，一松手梦就醒了，但是手心传来的针扎感却又让她清醒地知道这不是梦。

“你这么多年去哪了？”岑香婉再次问出了那句话。

成古天一五一十的把这些年来他的遭遇说给了岑香婉听，岑香婉听了之后泪水再次流了出来。

“原来你的消失是因为他！”

岑香婉的脸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悲哀。

“你呢，这么多年你过得好吗，你……的丈夫呢？”成古天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岑香婉沉默了。

成古天问出这个问题后心里无比的忐忑，也无比的苦涩，他也沉默了。

按理说，都四十多年过去了，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他不应该有这种心理才对，可是他还是如在少年一样，期待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