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戴笠的别院出来,曾克凡立在他的车旁陷入思索中,盖啸仲也就一声不吭地陪着他。当曾克凡从天边收回目光时,看了他一眼说:“咱们各走各的吧,我要去见三个人。”
盖啸仲便说:“如果包括段留一的话,先缓缓吧,稍晚你们迟早要见的。”
“什么意思?”曾克凡不由一愣。
“据说中统那方由他领衔。”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曾克凡爆喝一声,一拳重重地击打在引擎盖上。
盖啸仲往别院里瞥了一眼,拉开车门将曾克凡塞进去。
“这是要给‘夜桜’腾地儿吗?”曾克凡怒火难抑道。
“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卫戍司令部和警卫局难道养着一群吃干饭的吗?”盖啸仲只得尽力舒缓他的怒气。
“我没说他们是吃干饭的,但没有情报支撑,他们跟一群乱嗡嗡的苍蝇有何区别?你长着一张嘴是吃干饭的?”曾克凡火力乱开了。
“放肆了啊!你知道老板怎么怼我的吗?离了他曾克凡,我朝中无人了吗?南京那方的联络谁来主持?至少我觉得他这后一句话还是中肯的。”
“但怎么着也别把老段扯上呀……”
“那是他中统的事,跟我们何干。上面的意思是要么不干,要干就干一票大的。此事据说是源自委员长在老板有关日本皇室观摩团即将来华的一纸呈文上签了八个字:岂可任其来去自由,加三个惊叹号。有意思吧?”
在他故作轻松的语气里,曾克凡长叹一声道:“老盖啊,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此事恐两头失搭。”
盖啸仲亦轻叹道:“我亦有此担心哪,怎奈上命难违。我已经电告庄杰,让他速速赶回,此行南京离不了他。另,我拟提擢何宽兼任五处副处长,追索日特遣队之责暂由他担下。你以为如何?”
孰料曾克凡赌气般道,你的事我管得着吗,拉开车门钻出去。他知道,盖啸仲尽力了,也作出了相应的安排,但情报中空的利害关系是谁也无法预料的,倒不是他和段留一有多么地不可或缺,实在是这其中的某些玄奥非他人悟得出来的。
而他最为心心念念的一块——彦式码,一旦被幕尤雅子瞅冷空子得了去,他罪莫大焉!
当下他最为迫切想见的三个人,除却段留一,就是梅子轩与秋枫了,骤然失却了他的幕后运作,势单力薄的他们能如他所愿否?
梅子轩的经验或尚可支撑,可纨绔小子秋枫呢?固然聪明伶俐,最大短板在于意气用事,此乃特工之大忌,他小小年纪既未吃透亦难把握,曾克凡能去得放心吗?
约上梅子轩后,曾克凡一颗忐忑的心始稍稍松弛。这位仁兄向他保证,愿用项上人头做到万无一失,却略有些担心秋枫,这些天他的状态似乎不是很好,时有恍恍惚惚,昨日两人下了几盘棋,他完全不在状态,似遭遇了某个重大打击般。
“是他家里出事了吗?”曾克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