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老子跪下!”
秋枫身子一颤,老爷子这回是真的怒了,但他不能跪呀,传出去岂不遭人耻笑,遂犟着颈子将他一军道:“跪也不是不可以,但你总得说出个缘由吧。”
老爷子一怔,果然被他将着了。秋枫也是谅他不敢当众道出个中玄奥。但此时此刻他亦不能让老爹失了颜面,遂对亲娘二娘大妹二妹说,他有话要跟老爹单聊,请回避一二。
待亲娘二娘大妹二妹退出去之后,他掩了门面朝秋老爷“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竟吓得老爹倒退一步,忤逆不孝的儿子转性了?
“爹呀,不孝儿让您和亲娘二娘受惊了!”听声音秋枫真个是如泣如诉般,待他抬起头来时,还当真把秋老爷给吓到了,此生从未见儿子流过眼泪的他,但见儿子满面涕泗纵横。
“儿啊,快快起来,到底怎么回事你好好跟我说。”秋老爷上前欲扶起儿子,却被他连连摇头阻止。
“爹,恐怕您也猜到了,儿子跟日本人结下了梁子。”
秋老爷徐徐点头道:“前次你那上司老曾游说我暂避一时,我大致就估摸到了。今次竟杀上门来行恐吓之手段,我问你,此事可有得解?”
秋枫摇摇头:“暂无解。”
秋老爷不由得眉头紧蹙:“怎生个无解?”
“唉——!”秋枫长叹一声。“具体怎生了结,孩儿至今也没能想出个辙来。今日之事,仅是日本人对孩儿的一个小小惩戒,往后究竟会怎的,实难想象。孩儿今跪求老爹,未来一段日子里,深居简出,循序渐进地将产业该歇的歇,能托付他人代管的尽量,某一日隐遁他去,方能彻底摆脱日本人的纠缠。”
“纠缠?”秋老爷迷惑了。“怎生个纠缠法你能不能说清楚些?给我站起来说话,你这样我不习惯。”
“这可是您说的,难得有下回了啊。”从地上爬起来的秋枫嘻嘻一笑。“孩儿供职单位的性质您多少也了解一些,前次转移之事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请恕孩儿点到即止。”
这下秋老爷似乎略有些明白过来,遂道:“这意思是说你陷进去了身不由己?”
秋枫颇欣慰道:“还是我老爹明白事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所以近段日子您的首要事物不是那些个生意,而是确保自身安全……”
秋老爷似乎有些不耐烦道:“这个我自当晓得,只是你刚才那些个办法根本行不通。重庆是我的根,离了它,我活得不自在,这不等于被动挨打受死吗?得想个辙把这样的局面扭转过来才是根本。”
秋枫无奈道:“反正我是没辙了……”
秋老爷大手一挥道:“没辙你也得跟我想出个辙来,你又不比哪个笨。我睡去了,你给我好好反省反省。”
目送老爹离去,秋枫耳边回响着他刚才的话。如何化被动为主动,现在不仅仅是他个人的家事,他的老大也同样面临着这样一个局面。
被动与主动间,到底该如何转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