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行为有些不妥后,他还是继续了下去。
他又不是要干坏事,他是防止别人干坏事。
这么一想,他便心安理得的跟着许眠跟了一段路。
许眠也不是要干什么,就是想下楼买点零食,追剧的时候嘴里不吃点东西,感觉剧情都平淡了许多。
段醒一路跟着她来到便利店门口,他在便利店不远处等着,看到许眠出来后,又跟了上去。
除了多看了她几眼,也没有别的进展。
段醒见她进了楼道后,等了三分钟才进去。
一进家门,就是段母的声音。
“天天就知道往外面跑,时间就是这么浪费的,你已经高一了,你自己算算你还有多少时间,还不知道抓紧,就知道玩儿,你这种人出去就是浪费社会资源……”
段醒面不改色的听着段母念叨,一般这种开场,下场都不会太好。
果然,不到半个小时,段父段母就轮流到他房间看一下,一发现他没再看书就开始骂骂咧咧。
他忍不住辩解两句,就看到段父娴熟的捞起门口的凳子朝他砸来。
桌上顿时一片凌乱。
动静不小,段醒猜测许眠应该是听到了。
有了这种认知,段醒忽然觉得自己好狼狈,顿时像被抽干了力气,站在那里迎接狂风骤雨。
大概是见他第一次这么乖顺的迎着他们,这场暴风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段父段母离开后,段醒像个傀儡,麻木的收拾着一室狼藉。
不知今天是哪根弦没搭对,段醒收拾了一半忽然不受控制的流了几滴泪出来。
他任由它们往下淌,心里一边想着自己跟个姑娘一样,一边捯饬着自己床底下的抽屉。
他床底下的抽屉整个拉出来卸掉之后,里面放的就是段醒自己藏的一些东西。
除了打架用的电棍,还有各种各样的刀具和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
这是他从初中开始攒的,一直到现在。
抽屉他自己改过,除了他自己身上唯一的那把钥匙,再没人能把抽屉卸下来。
他的眼泪也在看到那些物品后收住了。
段醒伸手够出那把他摸过无数次的刀,然后把自己卧室的锁舌拧了两下。
他关掉了所有灯光,大敞的窗户渗进来月光,带来一些虫鸣。
他从前不是没有做过尝试,但被父母发现了,不但被没收了那把分外顺手的刀,还经历了禁闭。
他觉得自己的生活没有什么盼头,他盯着刀尖,心想,决定了就下狠手吧,干脆一点,免得醒了之后又是生不如死的酷刑。
他还在想着什么,窗户口那又带进来了别的声音。
“妈妈——我买的这个抹茶麻薯你要不要尝尝?”许眠的声音全数贯入他的耳中。
段醒的身体微僵,过了大半晌,他动作极缓的收起了刀,把它归于原位。
然后连贯的把抽屉也装上了。
锁舌也被拧了回去。
刚刚的一切好像都没有发生过,除了眼泪干在脸上让他觉得有些紧绷绷的之外,没有别的异样了。
硬要说的话,他心脏刚刚好像漏了一拍。
又有点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复杂的情绪缠在他的心里,一直到许眠回学校的那天他才肯承认。
他好像——好像是有些喜欢许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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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眠回学校后,梅司绍约她一起吃了一次饭,他假期期间换了个发型,见面第一句打完招呼就问许眠怎么样。
许眠认真看了看,发现他是照着娱乐圈男团比较经典的发型做的,这个发型放在他这张十分正气的脸上,好看归好看,但许眠总觉得哪里不太和谐。
但她只是心里这么想,怕说实话让梅司绍尴尬,许眠就点了点头,违心的夸赞:“好看,特别适合你。”
见到梅司绍放心的表情,许眠忍不住补充一句:“但是吧,我个人觉得,你最适合那种寸头。”
许眠说这个话只是为了自己心安,她眼光比较毒辣,其实这个发型放他脸上完全没问题,只是弱化了他原先面部的攻击性罢了。
但是等到开学上课的时候,许眠来到教室,第一眼就被他的寸头吸引了目光。
“你还真的去理了寸头?那个不也挺好的吗?”许眠坐到位置上,难以理解他的行为。
梅司绍对此只是笑了笑,“你不是说我更适合这个嘛?”
许眠震惊了两秒,然后问他:“你……就这么相信我?”
梅司绍偏过头直视着她,微微一笑:“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