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魁一手扶刀,面容依旧冷酷。</p>
林芒笑了笑,大声道:“诸位,某在此谢诸位了!”</p>
无论如何,在他离任之时,有如此多的人想送,也不枉他来此事走一遭。</p>
陈天魁默默道:“一路保重!”</p>
此刻,他忽然不知送林芒进京,究竟是否正确。</p>
有那么一刻,他突然想让他留下来。</p>
因为他太清楚,京城究竟是一个什么地方。</p>
王大胜牵着一匹马前来,声音略有哽咽:“大人,此马乃从天刀会中所得,乃是日行千里之良驹。”</p>
林芒伸手接过缰绳,将包袱与绣春刀挂于马上,伸手拍了拍王大胜的肩膀,笑道:“以后你也是小旗了,不过你别学我。”</p>
“大人……”王大胜欲言又止。</p>
他其实想跟着林大人一起离开,但他也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事,多少百户都无法进京,又何况是他。</p>
林芒笑着摆了摆手,牵着马走向百户所的大门。</p>
“咯吱……”</p>
沉重的朱红色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向,向两旁缓缓打开。</p>
但当大门打开的瞬间,林芒却是愣住了。</p>
百户所大门之外,站满了密密麻麻的百姓。</p>
人群中,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走出,声嘶力竭般的喊道:“瓦石巷百姓,许先登前来送大人,祝大人此去平步青云。”</p>
老人正是许先登,那位瓦石巷死了儿子的教书先生。</p>
听闻林大人今日离开,特意前来相送。</p>
身后密密麻麻的百姓跪了一地,杂乱的声音却此时又显得整齐一致:</p>
“瓦石巷罗豆前来送大人。”</p>
“瓦石巷齐佑民前来送大人。”</p>
“瓦石巷张王氏前来送大人。”</p>
……</p>
这一刻,整个百户所外明明喧闹异常,但又彷佛安静无比。</p>
落针可闻!</p>
诸多锦衣卫的目光亦是复杂无比。</p>
他们只听说过百姓送清官离任,又何曾听闻百姓送锦衣卫离任。</p>
他们被冠以最多的名号,不过是鹰犬爪牙,朝廷走狗。</p>
但当初加入锦衣卫的他们,心中抱负又何尝不是为国为民。</p>
林芒怔在原地久久不语。</p>
良久,林芒忽然笑了笑,牵着马向外走去,大声道:“诸位,起来吧。”</p>
“我当不得这一拜!”</p>
当林芒走来之时,前方百姓自动分开了一条道路,无数目光皆汇聚于而来。</p>
林芒牵着马,缓缓走向城门。</p>
一路上,诸多百姓与一众锦衣卫跟随于身后。</p>
一直来到元江城外。</p>
城门之上,诸多县兵对这一幕感到不可思议。</p>
林芒翻身上马,拱手道:“诸位,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勿再相送。”</p>
随即一拽缰绳,策马而行。</p>
马蹄声振振,黑袍猎猎!</p>
远方地平线上,一轮红日初升,朝阳洒满了离时的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