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的愿望当然被蝙蝠侠的一句“想得美”给驳回,罗茜坐布鲁斯·韦恩名下的私人客机回到了纽约。在这样一番劳累奔波之后,她在第二天大清早就来到复仇者训练基地是有原因的。
罗茜从复仇者训练基地大门走进去的时候,很反常地一路上一个人也没碰见。这个时间不算晚了,就算不是所有人都像队长一样,遵守着老年人作息大清早起床训练,也不至于整个基地的人都凭空蒸发。
她步履平缓地从空旷的控制室、训练室和接待室走过去,嘴里嚼着一块泡泡糖,每隔三分钟就要把它用齿尖咬平,吹出一个大泡泡,再令它“啪”地破掉。她故意弄出一点声音是为了掩饰这空旷的基地中令人不安的寂静。
“我能够给予你们的最好的祝福,”黑杖仙女在萨克雷的《玫瑰与指环》中如是说,“就是一点点的不幸。”
她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一部分人才能得到黑杖仙女的祝福,大部分人的生活都是喜乐参半,其间的不幸也没什么特别的。
但在真正接触到那些被黑杖仙女祝福过的人之后,她总是觉得,这个祝福未免代价太高。要想成为英雄,要想成为一个为正义而战斗的人,总是先得付出太多代价,甚至有时候会遭遇无妄之灾。
当她强调“无妄之灾”的时候,她指的是在周一的大清早收到来自托尼·斯塔克的短讯,信息里只有四个简简单单的字母,“HELP”。
昨晚从哥谭飞回纽约之后,她就发现自己的小公寓里和平时相比,多了好些家用电器,以及一部印着复仇者标志的智能手机,通讯录中已经有了好几页联系人,包括“纽约第一高富帅”、“老古板”、“蛇蝎美人”、“神盾局拿弓箭的”和“戴眼罩的”,一看就知道究竟哪位的手笔。
她拿着那部智能手机鼓捣了好一会儿,没能学会如何使用键盘键入字符,反倒差点儿把手机屏幕给按碎。
这场景让她想起自己儿时拿到自己的第一个通讯器的时候,也是这样兴致冲冲地鼓捣了半个晚上,除了干碎了左半边屏幕之外没有任何进展,于是她把睡眼朦胧的卡帕从实验台上摇醒让他教她如何键入字符,也是自那次之后,她学会了如何躲避暴躁的监护人的暴栗,以及如何在通讯器上发送讯息。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一次罗茜更加心平气和地对待自己不知道的事物,虽然还是没能无师自通地学会地球的输入法,但至少没把托尼送给她的手机给按碎。
地球上的所有东西都这么脆弱。她忧心忡忡地想到,地球人也是这样,地球人送的礼物也是这样。
紧接着,她想起来托尼会在他所有的设备上都搭载贾维斯的交互系统,于是试探性地叫了一声。“贾维斯?”
“是的,罗茜小姐。”贾维斯温和的声音从手机传出来,然后是电视机,然后是电冰箱,“我在这里。如果有需要的话喊我一声就行。”
罗茜彻底放心下来,就算自己还没学会打字也可以让贾维斯代劳嘛。然后向后一倒倒进自己的床上,就着这个姿势和贾维斯聊了一晚上的天。
原本以为这个新装备得过几天才能发挥作用,没想到第二天早上,这部手机就接收到了一条简短却紧急的消息,发信人显示是“纽约第一高富帅”。
“HELP”。四个字符,没有标点,没有解释,让人想到发信人一定是在危急的最后一刻发出了这条短信,然后就再也无暇顾及手机,急急忙忙投入战斗之中。
一开始罗茜觉得托尼是在拿她寻开心,想办法把她骗去基地,但她连打了几个电话过去,都没人接通,娜塔莎不接、队长不接、托尼本人也不接,罗茜就开始觉得有点儿担忧了。
万一有人趁着她不在,静悄悄地将复仇者团灭了怎么办?
这个想法一出现又马上被她压了下去。如果真有什么事情大到能将复仇者团灭,那至少也得顺便把纽约也夷为平地才行。
所以她就来了。
到基地才发现这里一个人影都见不到,只有各式各样的机器仍然在照常运转,仿佛它们的主人才刚刚离开几分钟去泡一碗泡面,很快就会回来继续在机器上操作一般。除了她嘴里的泡泡糖时不时发出的“啪”的一声,整个偌大的基地中就只有她细小的脚步声在浅浅回荡。
她做出的第一个决定是去监控室看看,好找出所有人都消失了的原因。从罗茜做下这个决定开始,她就有一种被暗暗窥视和跟随的感觉,就好像下一次回头的时候就能看到一大群人静悄悄地跟着她似的,这种感觉让她浑身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