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璐陪在任竞年身边二十年,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儿子聪明懂事能干,任竞年对那个儿子宠爱有加。
这就是书中的男女主角,一家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而作为女配,“顾舜华”的一双儿女,儿子满满被继母感化,孝敬继母如亲生母亲,厌弃自己的亲生母亲和妹妹,女儿多多叛逆嫉妒,学习差不上进。
“顾舜华”这个前妻,也是嫉妒得不行,恰好自己因为种种原因被教授抛弃了,又得了病,狗急跳墙之下,干脆联合女儿要抢夺公司财产,最后男主痛心疾首,将这母女俩送入了监狱。
顾舜华想起这些剧情,气得大骂一声,去你大爷的!
自己回城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孩子能回来首都吗,结果竟然说她抛夫弃子?她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这不是胡编吗?
可此时此刻,她所感知到的告诉她,如果她再这么继续下去,真得会在冥冥之中遭受命运的摆布,成为那么一个女配,会失去丈夫和儿女,会变成一个她自己都完全不认识的人!
想到这里,她倒吸一口凉气,努力地回忆着书中的一些细节。
“顾舜华”的亲生儿子痛心疾首地看着“顾舜华”:“我妈知道你竟然这么对付她的时候,你知道她多伤心吗?她告诉过你,她可以离婚,把爸爸还给你,你还要她怎么样?你知道她晚上为了你暗暗流泪吗,她本来身体就弱,你怎么能这么伤她的心!”
儿子口中所谓的“妈”,就是她那个表妹陈璐,说得好像真那么回事,还“离婚把爸爸还给她”,这话儿子竟然也信!
而在“顾舜华”入狱后,小说的作者更是以旁观者角度,用一种充满优越感而惋惜的笔调说:“顾舜华这个人要说多坏也不至于,不过是有些小市民的自私和短见,又被下乡苦日子吓怕了,贪图享受,一心以为自己凭着美貌可以当教授夫人,以至于什么都顾不上了。”
甚至于后来还说“她自己贪图男人的钱,就以为天底下女人全都是为了男人钱,任竞年和陈璐之间的爱情,她是怎么都没法懂了”。
顾舜华深吸口气,恢复了一些力气。
不行,不行,坚决不行。
无论这本书到底怎么回事,她必须努力地摆脱小说中的命运,她不能随波逐流!
她冷静下来,快速地想着眼前的情景,任竞年是男主,这样的一个男主,他是受剧情影响最大的,他很难摆脱主剧情的束缚,所以她想争取任竞年很困难,甚至可能把自己搭进去,但是孩子,她的孩子,她必须挽救,拼尽一切也要挽救。
无论这狗屁不通的小说到底怎么回事,她的孩子她不能让人这么糟蹋,她的孩子她得自己养。
她生下的儿子帮着继母谴责亲妈,她受不了。
她宠爱的女儿竟然嫉妒人家嫉妒到发疯,她更接受不了。
她必须改变这一切,不能让这本书中的文字左右自己的人生!
顾舜华什么都顾不上了,拎着大行李拔腿就往回跑。
往回跑的时候,正好碰上一个人。
对方穿着一身平纹布工作服,戴着棉帽子,看到她,愣了下,之后笑起来:“哟,这不是舜华嘛,可真是赶巧了,刚才你老家儿还惦记你呢!你回来了?”
顾舜华认出来这是她的发小儿,叫勇子,和她住一大杂院长大的,听说现在分到了木材加工厂的木炭车间工作。
她放下行李包,打开来,从里面掏出大捆小捆来:“勇子,你和我爸妈提一嘴,就说我有点事得耽误几天,再过去一趟内蒙,这里是土豆甜菜还有钢丝面,土豆甜菜是我们兵团自己种的,钢丝面是当地爱吃的特产,你拿给我爸妈,在院子里分分吧!”
说完合上行李箱,拔腿就跑,只留了勇子在那里喊:“舜华,舜华,你老家儿天天盼着呢,就等你回来,你好歹回家招呼一声啊!”
然而顾舜华哪里顾得上!
在醒悟一切之前,她心里只有回城,回城,好像不回城,她这辈子就完了。
但是醒悟了后,她满脑子就是孩子了。
她可以接受任竞年爱上别人,也可以接受她终究不能获得幸福,但是她的孩子凭什么要遭遇那一切,凭什么成为人家幸福家庭的垫脚石背景板!
她不忍心!
她必须将孩子带到身边自己照顾,如果不能带着孩子回城,那就干脆不要回来好了,她怎么着也不能丢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