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停在一片树林前。
是跑不动了?
不会。
这一路追着,龚破夭已恨现对方身手木龟,轻功了得,木屐落地的声音,就像一片树叶落地,几乎是无声无息。而且,追了二三十里,也没听到对方传来急喘声。
当他飘到黑影身后,黑影才转过身来。
一看黑影的脸相,龚破夭就差点没喊出来:是个日本人。
但他却没喊,只是盯着黑影喝问,“你是谁?”
黑影冷着脸,目光寒在他龚破夭身上,“竹根四郎。”
“呵,日本鬼子。”龚破夭脱口道。
“是来自日本,但我不是鬼。”竹根四郎冷冷的答。
“哼,半夜来偷袭人,还不是鬼啊?”龚破夭道。
“废话少说,接招吧。”
竹根四郎的吧字刚出口,身形已动,剑光如电似的朝龚破夭射了过来。
动作好快。
龚破夭心道,身子并没动,只抬剑一挥,就“丁”的一声磕在竹根四郎的剑上。
竹根四郎的剑居然没被磕开,反而一股暗劲压着他龚破夭的剑。
嗯,遇到对手了。
龚破夭心下高兴,也将一股劲道传到剑上。
“人剑合一,才能达到最高境界。”田欣老爸教他练剑的时候,就常这样对他说。
他手中的剑,就像他伸长的手臂。
第一招没磕开竹根四郎的剑,是因为他只用了三成的功力。这下,他将一股劲道传到剑上,就如同两劲相撞,瞬间就将竹根四郎的剑反弹开去。
竹根四郎并没退却,反而借着反弹的劲,将剑略一提高,就朝龚破夭砍来。
这是不要命的剑法。
龚破夭很清楚,这也是日本剑道的特点。
日本剑道发源于中国的剑术,在隋、唐时期传入日本,再经日本人的研习修改,扬长补短,形成独特的刀法技术。所以看他们的剑也像刀。也可以说是似刀似剑吧。
唐竹、袈裟斩、逆袈裟、左雉、右雉、左切上、右切上、逆风、刺突,各种日本古剑派都是以这九种斩击为基础,而武士刀本身也配合这些斩击方式进行了相应改变。比如,长度变短,刀身变直,这些都是为了配合地面作战,而不是马上作战所进行的修改。萨摩示现流就是以袈裟斩和逆袈裟两种斩击为基础,将多余的动作完全剔出后诞生的;居合剑术就是以左雉或右雉为基础,辅助二段变形技所诞生的。日本的剑道十分强调必胜,必死,全力拼斗,有我无敌,有敌无我,基于这种指导思想的战术下的招法是一味的强攻,倾自己的全力去杀伤敌人。不愿意甚至不允许悠然自得、全身而退的战略想法的存在。
看竹根四郎这不要命的剑招,龚破夭就知道他在舍身强攻。
但强攻不等于是盲目的攻击,它的前提是有高深功力在身。因此,别看日本剑道只取中路直攻,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实则它是抛弃了花架子,招招实用的剑法。而且招招都是取人的要害部位,往往是一招致人于死地。
呵呵,那就让你见识一下中国的剑术吧。
龚破夭轻轻“嘻”了一声,一抹白光如电闪,自半空抖出七彩,是百花的春色,是春水的暴怒,更是如瀑的倾泻,如幻的光彩一层层将竹根四郎圈住。“叮”、“叮”、“叮” ,金属的相碰声悦耳,却揪心揪魂……
“是‘七子灵棋’!”
竹根四郎惊呼。
没错,就是“七子灵棋”。
“七子灵棋”的剑鞘平常,红木造就,尾首包铁,并没什么特别之处。但就是这平常的剑鞘,却包护着一把绝世的白剑。剑号取作“七子灵棋”,意含象棋的七个兵种,将士象车马炮卒。再者,也就是更深层的意境,不但将七子的千变万化融于剑,而且更体现着“将”的美的极致,“士”的忠贞不二、视死如归的大气;“象”的方正刚直;“车”的纵横天下、威震八方的豪情;“马”的神诡莫测;“炮”的能飞能翔的轻灵;“卒”的坚忍不拔、勇往直前的精神……既融七子于剑,又融于人;融于武艺,又融贯着人的品格。七子后面面还赋予“灵棋”,乃是暗喻着“七子灵棋”,不但如棋一样,既可使人超越,赢得人生大惊、大喜、大美,品享生命的真谛;又可叫人须臾见血,与生吻别,与死相拥。
这把“七子灵棋”是怎么到了田欣老爸手上的,龚破夭也不得而知。因为田欣老爸闭口不谈它的来历。
竹根四郎竟然知道它是“七子灵棋”。
是他到了中国之后,以剑会友,才在江湖中人那里得知中国有这么一把神剑,还是郭兰婷告诉他的?
郭兰婷要他龚破夭带剑出山,是否已经知道他要带的就是这把“七子灵棋”?
如果是,那她郭兰婷的背后就不简单。田欣老爸隐居桃源寨,应该是天知地知,没有其他人知的事情,她郭兰婷怎么会知道?
还没等他龚破夭开口说什么,竹根四郎却突然丢掉手中的剑,跪到地上,冲他连叩了三个响头。
龚破夭一时愣了:这是咋啦?
郭兰婷也是感到莫明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