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钦凑到跟前仔细看了看,说:“这是贝叶经!果然是珍品。”
“这是《心经》,不是贝叶经。”次仁说,“这你就外行了。”
“呵呵。”吴钦笑了笑,“是是,内容是《心经》,书写在贝多罗树叶上,所以也叫贝叶经,相当于中国古代的竹简。”
“哦,原来是这样的,那是我孤陋寡闻了。”次仁笑着说,“这可是佛祖释迦牟尼的大弟子,迦叶尊者亲手抄写的,是曲龙印经院的镇馆之宝。”
吴钦看了一眼次仁那张虔诚的脸,说:“次仁主任,事实不是这样子的。这贝叶经上的梵文,是公元六世纪才出现的悉昙体梵文,而迦叶尊者生活在公元前四五世纪,差了数百年。”
“你的意思是说,这部《心经》是赝品?不会吧?经院的上师都是这样给我们介绍的。”次仁摇着头说。
“人们之所以把这件贝叶经片认为是迦叶尊者所书,可能是因为这叶片上的经文书法,与迦叶尊者墓碑上的字体相同。但是,迦叶尊者的碑并不是在迦叶去世时竖立的,而是过了数百年之后才有的。所以,它不可能是迦叶尊者手书。”吴钦解释道。
次仁听得一脸茫然。
吴钦说:“尽管这部《心经》不是迦叶尊者手书,但也是非常珍贵的,应该有一千五百年的历史了。”
“哦,这样啊,今天算是长见识了。果然是大学者,了不起。”次仁由衷地佩服吴钦的学识,“你再看看这片《金刚经》,它是什么年代的?”
吴钦眯起眼睛看,凑得更近了。
“这也不是《金刚经》,这是《尊胜陀罗尼咒》的一部分,年代应该是唐朝时期的。”
“小吴同志法眼厉害,这些宝贝躺在这里数百年,没有几个人能搞懂的。可惜啊。”
“也许正因为没有人懂,才能保存下来。”吴钦说,“或许有人懂,人家只是不明说罢了。”
“哦,对,也对。”次仁附和道。
“我能拍张照片吗?”吴钦问。
“不好意思,印经院有规定,不能拍照。今天带你来参观,我已经是破例了。”次仁略显歉意。
“那我再仔细看看。”吴钦开动脑筋,尽量将两片贝叶经的文字印在脑海里。
就在他们专注于这两本古老经书时,库室的门口传来“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谁?”次仁转身朝着门口方向喊了一声。
吴钦正全神贯注地研究贝叶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没有人答应。
昏暗之中,只能看见门口那边有光线透进来。
次仁连忙收起经片,包好,重新装入木箱,一层层锁好。
“谁在门口?”次仁又问了一声。还是没有人答应。
吴钦说:“是风把门吹开了吧。”
次仁说:“那么重的门,不可能是风。”
他们两人一前一后顺着窄窄的书架空隙走到门口。
只见一位上了年纪的瘦骨嶙峋的僧人拄着拐杖,阴沉着脸,堵在门口。
次仁两手合十,稍稍低头,说:“土登上师,是您啊。”
老僧人没开口,用不友好的目光盯着次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