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尚书沈力的案头，就是这么一份令人头疼的文件。沈力喝了一口浓茶，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他捋了捋自己尽白的胡须。

“或许真的是巧合吧。”呈上报告的刑部侍郎讲。

“现在民众议论纷纷，那刑部如何正人心啊？”沈力眯眯眼。

“大人有所不知，有一份口供，是没有记录在案的。”

“哦？”

“因为此人精神错乱，说话不知所云，怕是被火吓走了魂魄。”

沈大人听罢，半晌思量。他看了看侍郎呈上的报告，拿起放下了数次。

“正人心，靖浮言。但对圣上，要说真话。”

“你的报告先压在我这里，你现在就领我去见见人犯。”沈力说罢，紧了紧腰间的犀带，收了收肥大的肚子。“圣上方御极，就有此等怪事。老朽虽不才，但毕竟享国家食禄，必全力以赴。”

“刑部大牢年久失修，恐怕会有安全问题，你随我去巡视一番。”

“下官遵命。”

“既然是巡视，那就不要带书记官了。”

刑部的大牢确实算饱经风霜。刑部大牢在地下，秦淮河水的绕指柔顺着河床穿过泥土，化作湿气弥漫在整个地牢，以血水做胭脂给牢房的木材销魂蚀骨。

“夏冰啊，我这老眼昏花，你可得扶着我点。”

“您放心好了。”侍郎一边搀扶着臃肿的沈力，一边吩咐狱卒把火把凑过来，毕竟地牢湿暗，沈大人得多加小心看护留意才是。

接着，侍郎命狱卒把人犯押了过来，并打法狱卒在门外看守。

”大人，现在这屋里就我们三人了。“

沈力慢悠悠地掏出了他的西洋镜。

”人老了，就是不中用咯，审个人犯还得用西洋的奇技淫巧。“

”大人您哪里的话。“

沈力把他那副夹鼻眼镜戴上，这才看清楚了对面绑在架子上的人犯。这人在牢中也有五六天了，被打得不成人形，一身血污蓬头垢面，早就没有了说话的力气，若不把他绑在十字架上，怕是这人早就躺成了一堆烂肉。

”你是韩老六？“

那人瞟了沈力一眼，没有答话。

”在你面前的是刑部主事的沈大人，你给我好好回话！否则过后有你好受的！“

”夏冰啊，你何必那么急呢，老韩已经这样了，你也不能难为人啊。老韩啊，我这次来就是来了解案情的，你要如实回话，你如果有力气就说两句，没力气的话我替你说，要是说对了你就点个头，说错了你就摇头。“

韩老六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你被抓住，是因为你在城北发疯。然后你说，京城的大火是你放的，可有此事？”

韩老六点了点头。

“你是城北的铁匠，大火当日都在城北。”

韩老六点了点头。

“你说你在城北点燃了城南灯市的火。”

韩老六顿了一会，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