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王大宝往门外急走的身影,王文义和唐秀芝心里还宽慰了一下,心想,儿子还有心呢,听见外奶奶不在了还知道嚎上两声。
唐六一说完情况后,就请着唐秀芝和自己一起回家去。
唐秀芝拿了件棉衣,就和王文义、唐六一一同出门,要回娘家发送老母亲去。
三个人相跟着出了门,傻眼了,门外头榆树上拴着的驴不见了。
王文义和唐秀芝就知道驴让王大宝给偷上卖去了,难怪那个哈怂嚎了两声就往门外急走,怕是耽误了功夫来不及偷驴呢。
王文义见状,就赶紧往镇上跑,去找王大宝。
王大宝的舅舅见驴让外甥子偷上走掉了,气得放声大骂。
唐秀芝又羞又气又无可奈何,最后就和兄弟步行上回家哭妈去了。
王文义跑到镇上找王大宝,碰上熟人就问,熟人听了是这么个情况,都笑着把头摇。
王文义气得骂道:“唉,我哪辈子造了啥孽了,咋养了这么个哈怂,连舅爷报丧来骑得驴都给偷上卖了。”
有嘴长的就说:“王员外,把个报丧的驴算个啥?!你的大宝把你们家的地都输给人了,就等着你死呢,等你一死,地契立马就转给别人了。”
王文义一听这个情况,头就一晕,栽倒地上了。
王文义被人送回了家,也没人照顾。
唐秀芝发送完了自己的母亲,回到家里,看见王文义躺在床上,不死不活的。
老两口子就放声哭了起来。
王文义已经是奄奄一息了,对唐秀芝说:“我老了,死了就死了,大宝还小着呢,地都卖掉了,你和大宝将来咋生活呢?”
唐秀芝一个妇道人家,能有啥办法?除了嚎还是个嚎。
王文义挣扎地对唐秀芝说:“秀芝,你不要嚎了,你赶紧找大哥去,你把大哥请上来,我有话给大哥安顿呢!”
唐秀芝闻言,就嚎着出门去了,去找齐孝儒。
齐国龙听了唐秀芝说的情况,心里吃了一大惊,就赶紧随着唐秀芝来到了王文义家。
王文义躺在床上,挣扎着要起来。
齐孝儒赶忙按住了王文义,说:“兄弟,你就躺着,哥来了,有啥话你对哥讲,不管多大的事情,都有哥挡着呢。”
王文义闻言,一脸的眼泪,用手抹了下,满脸都是水。
王文义心里委屈,就放声嚎了起来,嚎着说:“大哥,我的好哥啊,悔不该当初没听你的话,现在把个娃子惯性成个仇人了,见了我敢骂,见了他娘敢打,这哪里是我们的儿子,纯粹就是我们的爹啊!”
齐孝儒听了后心想,你现在才知道?!宠儿等于杀儿,你说你一个读书人,把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拎不清!心里气归气,但看到结拜兄弟求神拜佛地有了个儿子,却落成了这么个下场,心里也悲伤,忍不住地掉下了眼泪。
“哥!”王文义哭着说:“我可能要死了……”
“胡说!”齐孝儒打断了王文义的话说:“文义,你不要胡说,你好好着呢!”
王文义挣扎着要起来,齐孝儒就坐到了炕沿边伸手去扶王文义。王文义看见了齐孝儒的手,紧紧地就抓住了。
“哥!”王文义说:“我的情况我知道。刚才秀芝去叫你,我睡着了,我梦见我的爹了,我的爹说,文义,爹和妈知道你受苦了,大宝和秀芝你也管不上了,赶紧来吧,到爹和妈这里来,我们给你当儿子,补偿我的孙娃子亏欠下你的东西。”
齐孝儒摇着王文义的手说:“文义,不要胡说。”
唐秀芝听了王文义的话,放声大哭了起来。
王文义四处看看,对齐孝儒说:“哥啊,你看兄弟可怜不,马上就要死了,我养下的那个哈怂还不知道上哪里去了。”
齐孝儒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齐孝儒坐在炕边。
王文义抓着齐孝儒的那只手就越来越用劲了。
齐孝儒感觉到了异样,看看王文义,说道:“兄弟,天大的事,有哥呢,有啥话你说。”
王文义紧紧地抓着齐孝儒的手,说道:“哥啊,现今的事情,就全靠你了。我可能马上就要死了,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秀芝和大宝,我死后,你多关照点我的大宝,不要让娃子饿下了。哥啊,我求你一件事。”
齐孝儒闻言点了点头说:“兄弟你说。”。
王文义断断续续地说道:“我的地、地,全让那个孽、孽障给输掉、掉了,你、你替我、我赎回来、来几十亩,让、让秀芝和大、大宝生活。哥,大、大宝,我、我没管、管好,我不、不在、在了,你、你替我、我管,我、我、我眼不见、心不疼。哥啊,若、若有可能,你、你、你给大宝。说、说、说个、个媳妇、妇吧。”
刚说完这句话,王大宝手一松,死了。
唐秀芝哭着叫了声:“文义!”
齐孝儒见状,站起身来,悲愤地骂了声:“妈的逼的,养上那么个哈怂咋哩?愣是把他爹给逼死了嘛!”
骂毕,齐国龙对唐秀芝说道:“她婶子,文义的后事你就不管了,我来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