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兰被押到隔壁的房间里。
苏遇和小树急得团团转,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隔壁先是传来苏兰愤怒的斥责叫骂,接着又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
苏遇听到那一声声叫喊,就像刀子在心头绞来绞去一样难受。
他使劲拍打着隔墙,一边叫一边骂。他的手拍麻了,他的嗓子叫哑了。他不敢想象姐姐遭到敌人怎样的暴行。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房间终于安静下来。
苏遇像一堆烂肉摊在墙角。他的目光呆滞,脸上挂着泪水。
小树的拳头因为在墙壁上乱砸,手背已经血肉模糊,而他一点也不觉得疼。
他的眼里只有恨,恨不能穿墙而过,代苏兰受刑。他的心里只有悔,悔得肠子都要青了。就为了几杆破枪,把多少宝贵的生命都搭进去了。
这时,屋门再一次打开。一个士兵提着马灯先进来,后面跟着的是那个排长,还有另一个留着八字胡的军官。
排长说:“这两个小毛孩,就是我们的诱饵。那条大鱼在隔壁。”
八字胡看了看苏遇和小树,说:“王排长,干得不错。听说那个红军的长官还是个娘们。”
“是,是,连长。”
“你们没对她,那个……”
“没,没有,兄弟哪敢啊,给你留着呢。”
“呸,瞧你那点出息。”连长说,“我只要她活着,明天给唐团长一交,咱们连就是大功一件。”
连长和排长出去,进了隔壁的房间。
苏遇没听到他们说什么。
过了一小会儿,隔壁又有响动。苏遇赶快趴在窗子上往外看,只见两个士兵架着苏兰从隔壁房间出来,正往院外走。
苏兰头耷拉着,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人是站不住了,两条腿是拖在地上的。这是受了多重的刑啊。
苏遇的眼里又涌出眼泪,姐,姐,你还活着吗?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苏遇就那样眼睁睁看着苏兰被拖出了院子,不知押到哪里去了。
他蹲在地上,两手捂着额头。他想喊,可是喊不出来。他想骂,可是骂谁呢?没有什么比亲眼目睹自己的亲人受刑,更令人痛苦的事情了。
小树好像已经麻木了。
这次事件,让这个少年团的团长领教了敌人的狡猾与残忍,也给他亢奋的心头浇了一盆凉水。
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吸取教训。可是,这教训所付出的代价过于惨重了。
或许,还不止于此呢。
天快亮时,院外的枪声将苏遇吵醒。他睁眼一看,小树正趴在窗口。屋里的油灯已经灭了。
苏遇不敢再奢望有红军来救他们。他只盼望不要因为这次失误再有红军战士牺牲。
院外的枪声密集,持续了半个时辰,想必战斗打得激烈。
天亮以后,太阳还没有升起,枪声渐渐远去,像是朝着村西的码头而去。院子里外十分安静,一群小鸟骑在树枝上叽叽喳喳。
这样的早晨,多么美丽。
如果没有昨晚的战斗,这会儿,苏遇一定带着那帮少年在朗读。
如果没有昨晚的战斗,这会儿,小树一定挎着枪在检查少年团的内务。
如果没有昨晚的战斗,或许苏兰正领着她的战士在训练刺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