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遇从屋角的布袋里抓出一把松子放在桌子上,对小树说:“来,坐,尝尝我从山里带来的松子。”
小树靠着桌沿,两臂抱在胸前,说:“我以前当红孩儿帮帮主,哪个家伙不听,我就收拾他,没有一个不服气的。现在这少年团,有红军在后面撑腰,反倒拢不到一块去了。”
“不要急躁,对付这些娃娃,得有耐心。”苏遇嗑着松子说,“这是我的工作没做好,没有把星月寨这些星星教好。”
“二哥,”小树说,“你从星月寨带来四五十人,我原来在依云镇的少年团只有十几个人,你的人马多,由你来当团长比较合合。”
“不,不能单凭谁的人多,谁就说了算。”苏遇说,“你是红军正式任命的少年团团长,大家都应该服从你的领导。”
“可是,你们那群星星,能服气吗?”
“若是我当了团长,你的那些老团员们,能服气吗?”
“这个……”
两人正说着,牛顺儿走了进来。
“来,顺儿兄弟,说说你的看法。”苏遇说,“怎么才能把两拨人拢络起来,让大家拧成一股绳。”
小树说:“顺儿,你看我和二哥谁当团长合适。”
牛顺儿说:“比武。”
“比武?怎么比,我和二哥比吗?”小树笑道,“爬树打弹弓,他比不过我;读书写文章,我比不过他。”
“不是你俩比,是下面的两拨人比。”牛顺儿说,“输赢明确,胜者为王。”
“那也得有个比试方法。”小树说,“比偷鸡摸狗,那些星星们厉害,可是比行军刺杀,少年团的团员肯定优势明显。”
“那就比个两方都会的,或者都不会的。”牛顺儿说,“比游泳,比射击。”
小树抓了一些松子捏在手里,一粒也没吃,又都扔到桌子上,说:“二哥,你说呢,牛顺儿兄弟的提议怎么样?”
苏遇嘴里嚼着松子,说:“不能通过比武来决定谁当领导。我还是那个意思,一团之长是组织任命的,要换得有组织决定。我们私下谈可以,我们的意见是不能违抗上级的命令的。”
小树说:“少年团毕竟不是红军,应该不会像红军那样严格要求的吧。”
苏遇说:“不管怎样,这个团长还是由你来当,我们要做的是怎么让星星们服气你。这是要考虑的重点。”
牛顺儿说:“不服就关。”
“关人,是万不得已的办法。”苏遇说,“如果思想上没打通,光从肉体上约束,终究是要出事的。我想请子城,或者铁虎兄来,给这些娃娃们好好讲一讲组织纪律和革命道理。帮助他们树立正确的观念。”
“唉,哥,你想得太简单了。”小树说,“人的思想转变哪能那么快。我觉得这些没念过书的娃们,只能用简单直接的手段,用他们看得见、摸得着的事情打动他们。这样他们才能服气。”
“对红军战士来说,不管他服气不服气,必须服从。”苏遇说,“对这些未成年的娃娃来说,他们心里不服,就是不服,你再怎么要求,他还是不服。只要他的气不顺,他就会自然而然地表现在行动中。这一点,与大人是不同的。”
“那你说该怎么办嘛?总不能把一个团拆成两半吧。”小树很烦这样的事,“早知如此,就不当这个团长了,烦人。”
几个人正在发愁,铁虎进来了。
“虎哥,来的正好。帮我们想想办法。”小树看到铁虎,就像孙悟空见到观音菩萨。
“什么事,你们三兄弟个个愁眉苦脸的。”铁虎乐呵呵地抓起桌子上的松子嗑了起来。
“铁虎兄,星月寨下山的那些娃娃与少年团的老团员搞不到一起,总是闹别扭。”苏遇说,“我们正在想办法。”
“我当什么天大的事呢,这点小事不用管,过几天自然就好了。”铁虎道,“但凡不好对付的烦心事,不急,交给时间去解决。大多的事,到后来就不是个事,即便还是个事,那也成了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