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这种沉默的对耗还得持续上一段时间,可一直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虽然老洪叫我守在这儿别挪窝,但有个随时能要你命的人在一旁盯着,那感觉不会舒服。所以,不管我是不是要继续在这儿守下去,我都得想办法把那对手给灭掉才行。尊敬归尊敬,但毕竟敌我有别,该打还是得打的,这和尊不尊敬没关系。
怎么把我的对手逼出来呢?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狙击手之间的对抗,更多的是心理承受能力上的抗争。谁更能忍耐,更能坚持,那就能活下来。所以说,每一个优秀的狙击手都算得上心理战的高手。只有先在心理上打败对方,才能有机会一枪毙命。
这些东西,说起来谁都能懂,可真要去实施,却不是件简单的事儿了。大家都受过心理战的训练,都知道怎么防备对手的欺骗、引诱,都知道怎么利用对手的欺骗进行反欺骗。所以,要想在这场心理较量中胜出,不仅需要强大的耐性和丰富的经验,更还需要那么点运气。
运气这东西,在任何时候都很重要,因为,它往往能决定一件事情最后的成败。俗话不是说的好么,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缺了那至关重要的运气,就算你聪明到能机关算尽,到头来仍只能是一场空。
思量了一下对策,既然我的对手是如此的有耐性,显然不会是个简单的角色。要是知道他是哪个中队的兄弟就好了,整了大队里,各个狙击手的性格我差不多都熟悉,只要知道他是谁了,就能对症下药。可是,除了作训科的那帮人清楚到底是哪些人在这片训练场里死磕外,所有参加模拟对抗的人都不清楚自己的对手会是谁。“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现在的情况,是我们所有人都只能到知己,敌人是谁,谁也不知道。因此,这胜与负的可能就各占了一半,不确定性和偶然性就更多,而那看不见、摸不着的运气,就成了除双方指挥者能力之外决定成败的关键了。
一直以来,我的运气都还算得上不错,虽然经历比较坎坷,但最后的结果都还令人满意。但愿,这一次,运气仍能照拂着我。
拿定了主意后,我开始采取行动。既然对手不是好对付的角色,那么,一些常用的欺骗手段显然是起不了作用的但是,从他在这四个多小时里与我沉默的对耗,而没有采取任何诱骗我暴露的情况来看,对手是个很保守的家伙。我不动,他是绝对不会动的。当然,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他的任务性质和我差不多,就是要把我这个对他们威胁巨大的狙击手给拖在这儿,让他们的队友可以放心去完成任务。不管是哪一种,我都不能让他如愿,不然的话,我在这儿跟你耗着有什么意义?
将右眼脱离瞄准镜,舒缓已经变得僵硬的眼部肌肉的同时,慢慢打量着四周,寻找有没有可以为我利用的物品。
太阳还高高地挂在天上,地上细小的反光刺进眼里,让我不由自主地眯了下眼睛。
“反光、反光!”一个念头就这么从脑子里冒了出来。然后,我极轻缓地一寸、一退出这费了我不少功夫掏出来的掩体。退出去的同时,我将备用瞄准镜也留在了里面,只不过,瞄准镜上,还拴上了一根细细的鱼线。这缓慢的移动花费了我五分钟时间,地上的碎石块以及各类细小的杂物硌得我的手肘一阵阵生疼。
根据战场情况预设,我目前所处的这条街道已经被敌人的炮火覆盖所摧毁。而实地的情况,也确实是遍地残垣断壁,瓦砾处处。在这种地方,对于藏身来说,那是相当有利的。所以,虽然从精心构置的隐蔽体里退了出来,却不用愁没个藏身的地方。
在距离刚才的隐蔽体五米左右的地方停下,倒塌的墙壁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掩体。调整了一下呼吸,右眼贴上瞄准镜目镜,十字分割的视场再次出现在眼前。
对面仍然没有任何动静,除了残垣断壁,就是断壁残垣。就像他无法从这遍地瓦砾中找到隐蔽良好的我一样,我同样也找不到他藏身的位置。坍塌的房屋、破损的墙壁,还有那些支棱着变形钢筋的或大或小的混凝土碎块构成的瓦砾堆,都有可能是他藏身的地方。
稍事搜索了一下后,我放弃了这种徒劳无功的搜索方式。在过去的四小时又二十三分钟里都没能找到他,我不认为他会在这一刻突然露出点马脚让我捕捉。所以,要想找到他,消灭他,还是得先引诱他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