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断了他们的生路。”林溪舂忽然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秦广王沉默几秒：“天地覆倾，众生危矣。”

与普通人想比，修士活得从容恣意，

可前者不见危难之际，唯有后者有资格献出血肉，甚至把灵魂都填进去。

只为留他们一命。

而林溪舂听闻此事，内心不起半点波澜。

“虽然前人已去，但既然还有残像留存。”她抬头，“外面就不该是这幅光景。”

“外面的玄学。”秦广王叹了一口气，“主在失去指引，次在天赋确实不足。”

后人没有完整的记录，又无法受前人指引，本就面临如何入门的难关。

如果这时候还受制于天赋，旁人又怎能嫌弃他表现不行。

毕竟对方也不是自愿在此道寸步难行。

“我们不问你为何而来。”秦广王凝神看着林溪舂，“正因为，你和这些人不同。”

乍看去好像都不是普通人。

实际上现今的玄学人士，根本不能与修仙者相提并论。

不论林溪舂，还是秦广王，都清楚根本原因不在后者已得长生。

“有些事想必不用说，你们也能明白。”林溪舂笑道。

秦广王想到林溪舂的来历，也笑了：“这是自然。”

“对了。”林溪舂提前预告，“过几天我要杀一个人。”

座上公正严明的主审官，得知消息后，脸色不变给出回应。

他对林溪舂说：“请。”

【……】系统头脑发懵，【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林溪舂从地府回来后，并未在系统不断追问下，就说出是谁死到临头。

面对她这种态度，系统不仅习惯成自然，也一律归于是因为自己派不上用场。

正如电影放映那天，林溪舂对养尸一事只字不提。

可转头她就去地府说明情况，让正经管事的人出来处理，后续也做了指认。

林溪舂不会浪费时间，做无用的说明。

她在工作以外的时候想什么，要做什么，一心只有爆红的系统没必要知道。

系统倒是有理由求林溪舂对工作多点热情。

而不是手头明明白白，除了给电影跑宣传，就剩一个还没影的选秀节目。

然而林溪舂会不会接受，这就是另一回事了。

反正每回她充耳不闻的时候，系统总会暗自感叹，它错怪从前那几任宿主了。

他们多懂事啊。

不像林溪舂这位大爷，还会反过来教它识时务，知进退。

“大会在哪里举行。”

林溪舂拿起一本新书，听系统报出位置，和那些人订下的具体日期。

【每晚都这么无聊，你还不如一觉睡到天亮。】系统看不过去的提议。

“……”林溪舂不言不语，毕竟总不能直接表明戒备。

长期不眠，既是因为睡眠并非必须，也因系统始终在她身边。

【剑修就是古板。】系统发表了刻板印象，随后道，【所以要死的人在这些人里面？】

“安静一点。”

【哦。】

林溪舂也不知道她仅一句话，便断了系统刚产生的深夜陪聊计划。

四周恢复寂静。

无聊的剑修难得想起从前。

她自幼不曾见父母一面，六岁前养在祖母膝下，受其教导。

六岁后被师父带入山门，开始问心求道。

那时她会挨饿，也怕冷热，更不是不知痛为何。

林溪舂从不否认这一路修行，因为自身天赋加持，进展比别人快上许多。

可在多年后，当各路人马都抓着这点不放，他们似乎都忘了。

这位还年轻的剑修本是肉眼凡胎。

林溪舂成了让人拿去做比较的标准。渐渐明白，她只是世人爱看的风光。

众人会感慨或羡艳，朝着她的方向，自问可不可以。

但明知林溪舂天赋出众，能有几人还会去问她，为什么她可以。

大家的心理很容易理解。用现代的话简单来说，就是没人想听她的凡尔赛。

林溪舂自然也没有炫耀的心，故此对外界看法不闻不问。

但在修士多因从入道那天开始，往后皆可说是逆天而行，而对命定一说嗤之以鼻的时候。

林溪舂不得不对系统保持高度注意。

因为她见过杀妻证道的女主，还在对方决意反抗的时候，助人成功逃离剧情。

所以打心里不觉得那些被系统拿捏的宿主可怜。

这些人看似束于所谓命运，实际只是做了选择。

既然想从中得益，又有什么资格推诿，说所作所为都是受系统指使。

想到这里。林溪舂放下视线，默默看着本该有无数伤痕的手。

耳边似有声音，是祖母挂在嘴边的那句，万般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也像两手空空被送入极寒之地时，师父垂眸看她寸步难行，最后留下的那句。

——你要与天争命，可你的命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