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听蓝从未想过,裴云卿会不是裴云卿。
但是细细思索一遍这一月以来他的变化,穆听蓝又觉得似乎他不是裴云卿才是正常的。
可他是如何变了一个人的呢?
这般匪夷所思的事情,穆听蓝不敢全信,也不敢不信,她给床上的少年盖好被子,而后阔步走出了寝宫。
守在外面的南晨和北夕两人连忙行礼:“皇上,千岁他...”
“他睡了,朕有些事问你们,最近可觉得凤君与以往有什么不同?”
她对以前的裴云卿了解太过浅显,到底不如这些贴身侍奉他的人深入。
“不同?”
面对女帝的问话两人都认真思索了一番,最后给出的答案却是莫名一致。
“感觉好像有些不同,但又感觉没有。”
这般奇怪的答案令穆听蓝心下疑惑更深了,然而再追问也问不出来些什么,她便让这两人先退下了。
宁静的院内洒落一地月光,清风拂过,穆听蓝于檐下徘徊思索,这凤梧宫似乎处处透着古怪。
“宋璇,你说说,凤君与以前相比可有变化。”
不远处时不时抬头望天的宋璇被叫了过来,听了这个问题后也是沉吟了一番,得出的答案竟与南晨两人所差未几。
宋璇一向秉持着少说话多做事的原则,回答完之后便眼观鼻鼻观心地低着头,穆听蓝不耐烦地挥手将她退散。
明明就是变了,若说他原本就是这样,只是以前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副寡淡清冷的样子,南晨北夕不觉他有变还情有可原。
可宋璇怎么会觉得那么理所当然?
不正常。
而具体思及他的变化,最初是在一月之前的凤梧宫内,而最为明显的开始,则是慈宁宫中他的痛斥怒骂...
穆听蓝忽然想起了什么。
“立冬。”
沉冷嗓音幽幽荡开,她身后闪过一道黑影,月光不及的门前帘子之下,一人半跪于阴影之中。
“上次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慈宁宫中守卫森严,属下花费多日暗潜探查,并无发现什么异常。”
“没有异常...”
穆听蓝低语着,抬手搭在了一旁的圆柱之上,五指缓缓收紧。
“此事先放下,从明日起你去将裴云卿过去十九年的点点滴滴都给朕仔细查一遍,他的过往,他接触过的人,他名下的财产,事无巨细,朕都要知晓。”
“是”
低沉的疏凛嗓音在夜风中散开,立冬领命过后,穆听蓝脑中再次浮现了少年迷离着双眸软软地叫她姐姐的模样,唇角略略勾起一丝弧度。
舅舅...遗产...
如果他的人生经历与裴云卿完全不同,那么--
他可以就只是她的青青。
“你速度尽快,还有,明日让芒种来凤梧宫见朕,下去吧。”
穆听蓝最后吩咐了一句,云层遮挡过明月之际,阴影下的人转瞬即逝,她转身吐了口气,再度推开了寝宫大门,走了进去。
刚刚盖好没多久的被子,已然被少年踢到床尾了。
“唉,朕便早该想到,裴云卿何曾会有这样的睡姿。”
也就是怪她以前从不在凤梧宫留宿整晚,没真正见过裴云卿睡着时的模样才会如此放松警惕。
穆听蓝叹了口气,宽衣之后看到了桌上那碗已经凉了的醒酒汤,想了想还是端了起来。
“唔--”
睡梦中的少年无意识地吞咽着,唇瓣上不轻不重的力度让他着迷,本能地叼住了软软的唇珠吮吸着。
穆听蓝于昏暗的灯火中眼眸轻挑,她不过是喂他喝个醒酒汤,他却还仗着醉意挑逗她?
怎么,仗着自己无法对醉酒的他做些什么为所欲为?
“唔,还要,要--”
穆听蓝与他稍稍分离开些,看着他前倾着身子嘟着嘴唇的模样抚了抚额,再度将碗中剩下的一半醒酒汤灌入口中,而后贴心喂下。
算了算了,算账什么的,等明天他醒了再说吧。
穆听蓝扶着裴青躺下,自己也躺到了他身侧,重新将被蹬到床尾的被子盖好,少年没多久便打了个滚翻身过来抱住她。
穆听蓝深吸了口气,喉咙滚动,他到底怎么回事,以前晚上的时候害羞得很,醉酒了后这么主动?
但他现在恐怕不行吧,主动也没用啊!
“唔,好香好香的小姐姐,嘿嘿嘿,娶回家当老婆,来亲一个嘛,mua~”
裴青像抱着一个人形抱枕一样抱着穆听蓝一顿乱蹭,又是傻笑又是撒娇,穆听蓝属实有点招架不住,嗓音幽幽。
“呵,你现在就笑吧,等有你哭的时候!”
*
第二天,穆听蓝即便不用上朝也起了个大早,实在是少年太能闹腾了,不光乱蹭还嫌热老蹬被子,她就是想睡也睡不着。
穆听蓝就纳闷了,嫌热不会松开她吗,她才是那个热源啊好不好!
裴青表示他才不,就要抱着‘老婆’睡觉,热也不松开。
穆听蓝起来的时候火气旺盛至极,偏偏罪魁祸首睡得还十分的香,气不过的女帝陛下就硬是将他推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