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轮到杨令源叩拜之际,不想竟突然出现了令人好笑的一幕:本该在下跪的同时即称呼卢太翼名头的,但是,现在却因为身份的转换而让我们的这位主人公居然就这么临阵卡壳了。
由于依照平时行大礼的习惯,杨令源应该是边喊“老师在上,请受学生一拜”,边下跪叩头的。可是,今日却不同于了往常,老师竟忽然成为了岳父,这让他在思想上有些转不过弯儿来,于是,嘴巴变得不怎么听使唤也就属于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师弟,你这是怎么了?”神荼于一旁笑着问道,“是不是因为见到‘泰山’而激动得不会说话了啊?”
师兄的这一番调侃倒是提醒了杨令源。由是,在镇定了下来之后,他随即一本正经地一面拜,一面喊道:“泰山大人在上,请受学生一拜!”
“师弟,你怎么顾头不顾尾啊?”神荼问完差点儿笑岔了气,在场的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唯独杨令源却一脸茫然地跪在了那儿,并于好一阵子过后都没有能够反应得过来。
此时,站在他身后的兰幽是又好气又好笑,于是,便忍不住提醒道:“哪儿有跟义父自称学生的啊?”
“罢了罢了!”卢太翼捋着胡须大笑道,“依老朽看来,如此尚好,令源也算是公私兼顾了吧,哈哈……”
……
十天之后,按照卢太翼算好的吉日良辰,杨府里举办了一场隆重而简朴的婚礼,由于上半年隋军刚折戟沉沙于高句丽,因此,一向清廉正直的杨汪也就更加不愿行那铺张排场之事。可是,虽只低调请来了一些亲朋好友庆贺,但得知了消息的杨广夫妇却还是以皇室的名义送来了一大堆的礼物。
而就在当天的婚礼上,一个重量级人物的出现更是于瞬间就将现场的气氛推向了**。原来,尽管没有接到请帖,但作为杨氏宗亲里的代表人物,杨玄感还是以同族的身份带了丰厚之礼前来杨府上道贺。听说这位爷到了,立马变得神情严肃的杨汪遂赶紧携上杨令源迎了出去。
“杨大人,这是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呀?”瞧见等在大门口的杨玄感的几乎同时,杨汪老远就施礼问候道。
“老前辈,下官当是不请自来啊!”杨玄感还礼道,“既然您家在办如此大事,那为何就能不把我这个后辈给叫上呢?”
“哪里,哪里!”杨汪赶忙解释道,“因知您正在筹划东征,所以实是不敢前来搅扰啊!”
“下官今日忙里偷闲,便想着要来贵府上讨杯酒喝以放松放松心情,如此,不也算两全其美了吗?”杨玄感轻描淡写道。
其实,他俩的这番对话都是说给别人听的,等到了僻静处时,但听得杨汪即当场压低了嗓音道:“您如何今日要来呢?不是说好于此非常时期不公开见面的吗?”
“我这也是迫不得已呀!只因要引荐一位重要的人物与您认识,所以,便不得不过来了。”杨玄感答道。
“什么样的人物非得今日相见不可?”杨汪有些不满地问道,“难道您就没有告诉他,我这杨府里将有喜事要办吗?”
“当然讲了!”不无紧张地瞧了瞧四周之后,杨玄感随即答道,“可是那位高人却说了,今日贵府办喜宴正好掩人耳目,我们趁机前来商议大事反倒不容易引起他人的怀疑……”
“您说的那位高人是谁?”杨汪警惕地追问道,“是否就是要引荐给我的那一位啊?”
没有答话的杨玄感只是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
拜完天地便被送入了洞房,今天作为新娘的兰幽在经过了梅香等人的精心打扮之后,本就水灵的她可说是变得更加地好看了,就如同一朵空谷中的幽兰一般,出于平凡而终不平凡。
不过根据习俗,新娘须以大红盖头遮面而不与外人看到方行,于是,在那样的一个时代,未出嫁的美丽女子就真如兰花一般,自是鲜有机会公开呈现在世人面前的了。
……
婚宴刚一结束,喝得微醉的杨令源便跌跌撞撞地进了洞房。在拒绝让下人扶过门槛的时候,他还一个趔趄差点儿就摔倒在了地上。
听到响动,下意识地揭下盖头来的兰幽不但习惯性地迎了上去,还想着要服侍对方。
“兰姐,你……你的盖头如何被揭了啊?”杨令源醉眼朦胧地盯着对方问道。
“我自己揭的!”兰幽一边扶对方坐下,一边答道,“我可不放心其他人照顾你!”
“不是说只有新郎才能揭……揭盖头吗?不是说看到新娘面容的第一个人必……必须是新郎吗?不是说新娘自己揭下盖……盖头会不吉利吗?不是说……”
可未等杨令源把话说完,兰幽这便一股脑儿地把刚沏好的一杯茶水给塞到了其手上反问道:“哪儿有那么多的‘不是说’啊?您也不想一想,这从小见到大的难道还能算是什么新人?”
“也对呀!兰姐不就是我杨家的童养媳吗?”杨令源当即傻傻一笑道。
“公子,小声点儿!”兰幽一把捂住对方的嘴巴提醒道,“小心旁人听见了会笑话您!”
使劲儿掰开对方的手,深呼吸了几口气的杨令源遂佯装生气道:“兰姐,你这是意图杀害亲夫吗?”
“如何越来越没正经了啊?”一阵娇羞的兰幽反问道,“您就不怕被人听见么?”
“不怕!”一副胸有成竹模样的杨令源当即答道,“你忘记这是后院的书楼了吗?这里可是全府上下最清静的地方啊!”
“倒也是!”兰幽转忧为喜道,“全靠令本懂事,腾出了房间与我们住。”
“兰姐,请你记住了!”杨令源故意郑重其事地说道,“你以后要叫令本‘小叔子’才对!”
“对呀!”兰幽不好意思地回应道,接着,又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似的,于打量了对方一番之后,赓即反问道:“那您还叫‘兰姐’,这又算什么呢?”
“小声点儿!”这时,于瞬间清醒过来的杨令源却突然压低了嗓音道。
“如何您也让小声点儿了呢?您不是说此处僻静不会有人偷听吗?”尚处在兴奋中的兰幽不假思索地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