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方士打扮的人于昨日被掌柜赶出门之后,因囊中羞涩,又无处可去,遂投身到稷王祠中借宿。同时,他又与管庙人员达成了协议,即将他在大殿里面摆摊算卦得到的钱物与祠中进行三七分账,虽是让对方拿去了大头,但却也会管他吃住。
……
“这些江湖骗子可太坏了!竟专挑我这种老实巴交的人欺骗。”姓马的一边偏着脑袋,一边指着对方的鼻子向围观的人群述说道,“今日来赶庙会,碰巧看到他在这里摆摊算卦,我本想与其做个开张生意的,一来算是照顾他这个初来乍到之人吧;二来也显示我稷山人的慷慨热情。可没想到是,这小子竟给我抽了一个下下签,还说什么,什么……”
皱起眉头来一想再想,姓马的方才又继续讲道:“说的什么……爷也记不清原话了,反正就是咒爷要吃官司,坐牢啥的。这小子他娘的也太坏了吧?不但算计爷的钱,还要算计爷的命哦!”
……
“唉……他咋会遇上马**这个瘟神了嘛?”站在卢太翼身旁的一个农妇打扮样人忽然自言自语道。
“敢问大婶,你说的那个马**是何等样人啊?”拱了拱手,卢太翼小声问道。
“我看您老像是个外乡人?”瞧了一眼对方,农妇即遮住嘴巴悄声答道,“可不敢去招惹那个坏人!这马**叫甚大名我也不知道,就知道他姓马,大家都管他叫做‘马**’。别看他长得又矮又肥的,这小子可贼精着呢!专门欺负老实人和外地人不说,还想尽办法地去讹诈别人的钱财,那可是一肚子的坏水哟!我们这里的人都恨死他了,但又不敢去招惹他,就因为怕粘上了这个瘟神而被找麻烦哦!”
这女人嘛,真的是很爱八卦的,不过在此关键时刻还能八卦得如此详尽,说来怕也算是相当难得的了吧?
“原是如此啊,那就多谢大婶的指点了哦!”谢过农妇之后,卢太翼突然觉得有点儿对不住眼前的那个人,想想昨天若是能帮一把,则或许对方今日就不会遇上这样的一个麻烦了。继而忽又转念想到,其也可能是对方的一个劫数,命中注定会有此一难的。于是,他的心情遂开始逐渐放平下来。
……
“这小子自称善断阴阳、能知祸福,我看他今日之祸就有可能躲不过去哟!”马**故意阴阳怪气地嚷道,“还敢咒你马爷吃官司?爷当下就拉你去见官!我们不妨让在场的各位瞧一瞧,到底是你会坐牢啊,还是我会坐牢?”
“马**,我看还是算了吧,别太过分了!”人群中有人大着胆子喊出了这么一句。
“谁?谁说的?有种给你马爷站出来!想要我算了?可以啊!那就由你来替他背锅吧!”马**指着人群当中的发声方向喊道。
“马……爷,要我赔偿给你什么才肯罢休啊?”那替人算卦的男子终于开了口。
“才将不是很能说会道的吗?”斜起眼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马**接着问道,“憋了这么久才放出个屁来,老实讲!你是不是被吓傻了啊?”说罢,他还哈哈大笑了一通。
……
那算卦之人被笑得有些尴尬,虽明显看着已是怒火中烧的表情,却还是坚持忍住了,这或许是他真有什么难言之隐的表现,亦或许是他突然想起了那句“强龙不压地头蛇”的俗语……
“马爷,你就……说个数吧。”那算卦之人咬了咬牙道。
“让我说个数?可以啊!”马**皮笑肉不笑的同时,伸出一根手指头来递到算卦之人的面前。
“这……这是多少?”算卦之人不解地问道,“十……文?”
见马**吊儿郎当地根本不用正眼瞧自己,他遂只好又硬着头皮试问道:“一百文?”
“你马爷我要得不多。”马**晃了晃自己的手指头,接着坏笑道:“就一个‘一’!”
虽也伸出自己的食指来辅助理解,但算卦之人却仍然冲对方摇起了头,也不知道这摇头是代表了“不知道”呢,还是其他的什么意思。
“就要一缗钱而已,你还跟爷装傻充愣的?”马**抖着脸上的横肉骂道,“你小子平时骗了恁多的昧心钱,今日竟依然敢在这儿跟爷哭穷?看来不教训一下,你是真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哦!”
就在马**准备动手打人之际,伴随着人们的一片哗然,一声断喝突然从圈外传来,“我看谁敢?”
……
不知是在什么时候,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官家人出现在了稷王祠中。而跟随此人一道进入的,则还有一队来自稷山县衙的兵丁。
见现场被官兵控制了,马**于是不得不赶紧收拾了拳头,接着又如“变脸”一般地立马换作了一副无辜样。
同时,卢太翼也当即松了一口气,心想:“幸好没让令源发石阻止哦,要不事情可还真就闹大了!”
“马**,你是不是又在这里惹事啊?”看来这当官的对稷山县民情还是比较了解的。
“李大人这说的是哪里话哟?小的今日确实被人骗了呀!”马**哭丧着脸“委屈”答道。
“哦?”马**口中的那位李大人略带轻蔑地继续问道,“你马**那可是出了名的猴精哦,居然还有被骗的时候?”
“骗我的就是他!”马**转身指着那个算卦之人答道。
“与本县尉说说看,他到底骗你什么了呀?”问的同时,李大人顺手用马鞭指了指算卦之人。
“小的刚才让其算了一卦,不想他竟咒我今日会有牢狱之灾!”马**回答的语气里似乎仍带有一些愤恨不平和不可想象、无法接受的意味。
“他真是这样说的?”李大人未等对方回答即仰天大笑了起来。
……
因心怀鬼胎,所以在听到笑声之际,马**竟不自觉地在心底里产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恐慌感。
突然,那笑声戛然而止,再看李大人时,其已用马鞭指向了马**,并下令道,“来人呐,速与本官将这个盗贼拿下!”
于是,得到命令的众兵丁遂一拥而上将马**摁倒在地,接着更是五花大绑了起来……
“小的这是犯了何罪啊?”马**趴在地上,大声地争辩道。
“犯了何罪……你难道会不知?若没有真凭实据,则本官敢来拿人吗?”
问罢,李大人即冲两旁的兵丁吩咐道:“将马**立刻押回县衙拘禁,听候发落!”
……
见马**垂头丧气地被几个兵丁给押走了,在场的众人先是被这反转剧情所震惊,接着,于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之后,便立即着手叫起好来,且到最后时,竟还形成了欢声雷动的局面。由此当可知,让马**伏法该是多么让稷山一地大快人心的一件事才对。
……
“好好好……”杨令源和兰幽同样拍着双手直蹦跶。
“你们觉得这哪里好啊?”卢太翼笑着问道。
“反正就是好!”兰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知道一个劲儿地跟着闹腾。
杨令源则答道:“让恶贯满盈的坏人得到惩罚,想来就算是佛祖怕也会高兴的吧?”
卢太翼听了虽未置可否,但明显可以感觉得到其对学生的回答应是满意的。
……
“算卦的先生。”李大人冲那个仍呆立在原地而未能立即就回过神来的算卦之人说道,“我们到你的算卦摊上去聊一聊吧。”
经对方一提醒,算卦之人这才如梦初醒般地还礼道:“多谢大人替在下解围了!只是不知大人想要与在下聊些什么啊?”
“走吧,去了你就知道了。”李大人一边下马,一边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