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陈玉英先把梅香和三个孩子送上了车,齐哥他们帮着提上了行李。他们的衣物也是随车放的。
装好车,就牵马出了门。齐哥他们是依依不舍的一步步跟着。陈玉英边走边回头看自己住了三年多的家,就这样离开了。泪水也是舍不得离开的跑了出来。车里韩琬秀问梅香:“娘,我们还会回来吗?”
“可能不会了。”梅香抱拍着她说。两个放小儿放在车内的一个竹篮床里,甜甜的睡着了。。
“那我娘和意风叔知道我们不会回不了吗?”
“知道,你爹把秀儿娘的灵牌,意风叔的灵牌都给带上了,叫秀儿的娘和意风叔与我们一起回南方。”梅香的泪水划过脸面。
懂事的韩琬秀好像是明白,她刚才的话让梅香不好想了,就挨着她靠着说:“娘是秀儿的娘,您也是秀儿的娘,奶娘也是秀儿的娘,秀儿都舍不得。”梅香泪流的拍着她的小脑袋说:“娘知道。”
“让我再看看我的秀儿。”外面韩琬秀外婆难舍的喊声。陈玉英停了车掀起了车轿的帘子。
“外婆,大舅,二舅。”韩琬秀站了起来走出了车厢,看到两个舅舅和外婆就喊了起来。
梅香从竹篮床里抱起了韩京浩探出头去唤了一声老太太,就准备下车。外婆看了一眼她怀中的孩子,把一包东西放到车上。抱起了韩琬秀,对梅香说:“别下车了,我看看你们,路远早走吧。我就想再看一眼你们这几个孩子。”说着外婆的泪水就流了出来。
后面的韩炳麟快走了过来:“娘,大哥,二弟”与两个一同来的舅舅打了招呼。
“哎。”外婆对女婿说,“一路的都好好照顾她们。到家后来个信,报一声平安,让我也安心。”
“哎。”韩炳麟应着。外婆紧紧的抱着韩琬秀泪流:“这一走,也不知道外婆还能不能再看到你们。”
韩琬秀趴在外婆的肩上:“外婆。 我会想您的。等秀儿长大了回来看您。”
“好。外婆等你回来看外婆。”外婆放韩琬秀回到车厢,“快走吧。路远早走早到家。”梅香带着韩琬秀坐回车里。
陈玉英放下车帘子对外婆说;“老太太,那我们这就起步了。”
外婆抹着泪说:“好,走吧。一路平安。”
陈玉英赶着车,后面韩炳麟与韩琬秀的两个来送行的舅舅话别。走很远了,韩炳麟回过头去,还看到老太太的马车停在那里没有走。老太太与两个舅兄还在对他挥着手。齐哥他们也在对他们挥手。韩炳麟的泪水一下又跑了出来。
韩炳麟牵着马车与说好了汇合,他们与商队一起依依惜别了亲人与北京城。在路上梅香才看到车上韩琬秀外婆放的那包东西,她拿起来,就知道是大洋了,里面还有一张字条,说是外婆和舅舅们也拿不出多少,就这点让他们在路上做盘财。
休息吃饭的时候,梅香把这事儿对韩炳麟说了。
韩炳麟说:“就放到车上吧。秀儿外婆与舅舅他们也没对我说。洋人打进来,外婆家的一间仓库和铺子被烧了。秀儿大舅对我说,我们走后,他也要带着秀儿的外婆回乡下去住。城的生意让秀儿的二舅经营。外婆说了,能做就做,不能做就转让出去,都回到乡下去,家里的几亩薄田。一家人的吃穿还是不愁的。这大洋,他们怕我知道,断然是不会收的。梅香,就放到你们的车上。到家后给外婆写信谢谢她和舅舅们的帮助。”
“哎。”梅香应着。
几天后,他们到了石家庄,没有打听到去南方的商队。韩炳麟与陈玉英赶着马车就自己走,白天走大路,傍晚就住店。雨天也不赶路。遇上商队又搭个伴,这样走走停停两个月后,他们一家终于到了南昌。一路走来三个孩子都没有生病。这让他们都轻松了不少。
在进南昌城门的时候韩炳麟高兴的对陈玉英和梅香说:“大嫂,梅香我们到家了。”大家的心情一下都轻松起来。
陈玉英赶着马车跟着韩炳麟又走了两条街。韩炳麟停了车,他们到了家门口。有认的韩炳麟的仆人就高兴的喊了起来:“三少爷回来了,三少爷回来了。快去通知老太爷和老太太。”老家仆还是安以前的称呼喊着韩炳麟。
“哎。”有一家仆就跑去了。认得韩炳麟的家仆走到韩炳麟面前,满脸堆笑的说:“今儿晌午老太爷与老太太还念道着三少爷什么时候能到家。这就回来了,太好了。”
因为在从北京出发之前韩炳麟就给家里来了信。
韩炳麟看着依稀面熟的家仆问:“是小松子吧?”
“三少爷,现在是老松子了,嘿嘿。”松子给他牵了马。
这时陈玉英从车上抱下韩琬秀放到地上,又从梅香手中接过一个孩子,梅香抱着另一个孩子一起下了车。
韩炳麟走上前来说:“梅香,得先委屈你一下。月娘去逝的事我没对家里说。我娘一直就有病,我怕她老人家受不了。不过老家的人没有人认得月娘。你就先委屈一下。以后我再对爹娘说这个事。你也不要叫我大哥了,就叫炳麟吧,月娘一直就是这样喊我的。”
“嗯。”梅香轻轻的应了一声。这两个多月来,梅香一直对韩炳麟还是称呼大哥的。
“三儿,我的三儿呀。你在哪里?让娘看看。”大家顺着声音看去,一个老先生与一个丫头扶着一个老太太走出了大门。
“娘。”韩炳麟快步的走向前去拜见了父母亲,双腿跪在父母面前:“爹,娘。儿回来了。”泪水以流过了脸面。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快起来,快起来。”老太太是忙扶起儿子。
梅香与陈玉英各抱一个孩子,韩琬秀走在前面一同的站在了韩炳麟的身后。
老太太看到了就问:“那一个是月娘呀?”
“爹,娘。”梅香喊了二老一声。
“爷爷,奶奶。”聪慧的韩琬秀也喊祖父与祖母。
陈玉英叫了老太爷,老太太。
老太太泪眼“哎哎”的应着,走到梅香面前抻手过去抱了梅香手上的孩子:“让奶奶看看我的乖乖孙子。从北京回来,一路走了两个多月来可累坏。”
“娘。”韩炳麟说,“奶娘抱的也是,是双胞胎,都是儿子。”这样一说,陈玉英的身份也就告诉了大家。
老太太很高兴的把手中的孩子递给了身边的老太爷,就去抱陈玉英抱着的孩子。可是,以有八个多月的京英二浩认生,就挣扎着哇哇的哭。
“弟弟们还不认得爷爷奶奶。”靠着父亲站着的韩琬秀说了实情。
梅香和陈玉英又抱过回了孩子哄着。老太太把韩琬秀拉到身边抱着说:“还是我秀儿乖,走,回屋。”
“哟。三儿回了呀。我刚才在帐房着,就听下人来报,三少爷回来了。”看来人,韩炳麟喊了声大哥,对大哥身边的妇人唤了声大嫂。梅香也叫了大哥大嫂。
陈玉英叫大老爷和太太。韩琬秀不要教,就大伯和伯母喊了。
“来,来,来进屋,进屋。”韩炳麟的大哥和大嫂看似很是热情。可是,让梅香和陈玉英都感觉他们不真诚。相互的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抱着孩子跟着走就是了。他们的那两辆马车也让松子与另一个家仆牵到后院去了。
大家在大厅里落了坐,牵马到后院的松子过来问:“大老爷,三少爷他们的行李放到那里?”
“先别下车。”韩炳麟的大哥举起手说,“等一下,二老爷来了,我们有事说。”听兄长这样一说。韩炳麟的第一感觉。难道大哥和二哥要分家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