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荣公子有帝王将相之才,就这么死了未免可惜。阿舒姑娘不必对我如此感谢。”
荣桓转过脑袋,不愿多看王询一眼,一张咬牙切齿的脸上大大写了厌恶两个字。
“王某还有事,就不陪着阿舒姑娘和荣公子一起出城了,各位保重。”
这王询还算是有点自知之明,没与荣桓走一道,否则荣桓可不确定自己这已经失去理智的拳头会不会打到王询脸上。
盛阳王府的大门正打开着,仿佛是在等候什么人,王询只身来到盛阳王府,走了进去。盛阳王府的守卫却并不对王询阻拦。
荣玄在书房等待王询已经好一阵了,如坐针毡,心里慌乱,想着如果王询不信守承诺,准时来找他,荣玄恐怕又要毒发,变成一个智商不如三岁孩子的傻子。
回想昨日种种,荣玄觉得每时每刻对于他来说都是耻辱。他疯言疯语,管王妃叫娘,跟太监玩捉迷藏,不小心还掉进粪桶里沾了满身的屎。
还好王询需要荣玄出面免除荣桓的罪责,给了他一半的解药,让他能最多恢复正常八个时辰。
想想他自己也真够大意的,王府下人里混进了王询这么个白面书生,竟没人发现,偏偏还能让王询得手,往荣玄的茶中下了侵害荣玄心智的毒药。
那夜,周福正向荣玄炫耀荣桓即将人头落地,而荣玄也正欣喜万分着,没想到就是这时候荣玄突然毒发,目光呆滞,面露傻笑,行为举止也与疯傻之人无异。
“王爷,王询到了。”
周福得知王询从正门进来,不敢耽搁,火急火燎赶到荣玄书房,告知荣玄。
“快,快让他进来。”
荣玄顾不得什么礼节,只希望王询快些将解药交给荣玄,然后就在王府处决掉王询。
见到王询后,荣玄第一句话自然是问解药在哪里,王询却卖起了关子,非要荣玄一个人跟他出去一趟,去到王询藏解药的地方去。
“王询,你别以为你手上有解药我就怕了你!”
荣玄没想到王询还藏了这么多花花肠子,顿时暴跳如雷。
“王爷也可以现在就让手下拿刀砍了我,反正我不过是个懂些医术的江湖郎中,又不会什么武功,您手下的护卫想要杀我,简直易如反掌。”
王询淡定如初,回应着。
“你要我跟你去哪?”
荣玄强行压制怒火朝王询问道。
王询并不回答,转了身,朝王府外走去。
孙阿财案子引来的一系列风波算是告一段落了,阿舒如愿以偿地和荣桓一起回到了家,伤痕累累的杨霖也被放出来得以回家中修养。
只是杨霖似乎因为这件事受到了刺激,从朝堂审案到最后无罪释放,跟着杨柳氏回到家,他都没有同荣桓和阿舒说上一句话,仿佛视他们为陌生人。杨柳氏担心儿子担心得紧了,忍不住哭了出来,杨霖才会不得已朝杨柳氏说一两句不让杨柳氏担心他的话,其余的大部分时间则是沉默。
阿舒觉得杨霖一定是在心里埋怨她和荣桓,害他被卷入这么个案子里,失去父亲不说,还把自己弄到这副田地。因为心中愧疚,便没有勇气去面对,回家这一路,阿舒都没有勇气与荣桓提起杨霖。荣桓大概也与阿舒所想的一样,一路上也没有提及到杨霖。
回到家中,荣桓总算彻底松了口气,像一坨软趴趴的泥粘在炕上。
在天牢那两日他就没一个时辰是能安眠的,这时候他已经头昏脑胀,骨头都要散架子了,可得趴床上好好休息休息。
刘婶儿见阿舒和荣桓一切正常,也没有多在阿舒家中停留,拜别阿舒后回到了家。
阿舒的家中重新恢复到以往的安和宁静,院子里猫狗正玩着阿舒看不懂的某种游戏,屋里荣桓趴在床上,闭着眼睛,眉宇舒展,偶尔还会发出淡淡的打鼾声。
阿舒欣喜,但心中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没来得及松开,也睡不着,于是就坐在荣桓身边看着荣桓睡觉。
趴着睡觉总是不舒服的,荣桓终于翻了个身,把脸朝上,平躺到了床上。然后,他便睡意全无了。
三十板子的后遗症还挺明显,距离上次王询给他伤药已经过去快三日了,药效早就过了,这两日荣桓被关在阴暗潮湿的天牢,只怕他的伤口受到影响已经发炎红肿了。但这些他却并不想被阿舒知道。
他欺骗阿舒他的杖刑伤三日内就会好的,如果这时候让阿舒知道他身上的伤口恐怕会感染,阿舒一定会急哭的。看到阿舒心急如焚的模样,荣桓有种比杀了他还心痛的感觉,他才不想看到阿舒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