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两个布满裂痕的灵魂在碰撞的声音。
许杭头往后仰,整个人嵌在段烨霖身上,他几乎没有了气力,望着房梁,糯糯地说:「……求你。」
像钢针钉在脊柱上,段烨霖瞪大眼睛斜眼看下去,从未服输的许杭方才说了什么?
「你…说什么?」难以置信地求证。
「求你,求求你…给我吗啡…我告诉你药在哪里,你给我吗啡好不好?」
那双眼睛虽然没有眼泪,但看起来水汪汪,而且布满血丝,是受伤的兔子的眼神,写着祈求两个字。
为了吗啡,那个如玉风骨的许杭竟然甘心开口,如此卑微如此可怜地祈求他段烨霖?
心脏像被长着长指甲的魔爪用力抓了一下,段烨霖心痛而生气,气自己爱的那个人熟悉的样子消失不见了。
他一个字一个字迸出来,压抑着无尽的愤怒:「就算你告诉我药在哪里,我也不会给你一丁点的吗啡,许少棠,你给我忍下去!」
听到拒绝的许杭发出一阵沉闷的呻吟,身体不受控地发抖,这时候蝉衣已经拿着手铐进来,在门口处犹犹豫豫的,被段烨霖瞪了一眼,吼道:「愣着干什么!给我!」
手铐清脆一响,铐在许杭的手腕上,段烨霖将许杭再度抱回到床上,骑在他身上,压住他不安分蹬腿的动作。
大概知道迎接自己的是什么,许杭浑身上下都在表达着拒绝,声音也十分嘶哑:「不要!段烨霖,你凭什么来管我!放开,滚!你滚!」
段烨霖听着许杭的咒骂,手脚很麻利地把他的衣领拉开,让他方便透气,然后用厚厚的帕子包裹那根短木棍,塞进许杭的嘴中。
做完这一切段烨霖也出了一身的汗,他从许杭身上翻下去,从背后抱着他,死死扣住。
「唔……!」发不出声音的许杭所有的气力都用在咬那根木棍上。
段烨霖喘着气,背对着蝉衣吩咐:「你出去,这里有事我会叫你的,到晚膳的时间你再熬点粥过来。对了,把房间里所有易碎品都拿走。」
蝉衣光是看着眼泪就要忍不住了,应和了几声就掩上门出去了,在门外双手合十祈求了很久。
段烨霖用力抱着许杭,他怀里的这个人,痉挛的程度让人讶异,只是片刻,已经汗湿了身下的被褥,一会儿热得皮肤发红,一会儿又冷得打寒战。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抱着许杭,不让他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从前在军营看到那些犯了毒瘾的士兵,被独自关在小黑屋里,十之八九都没能活着出来,偶尔有那么几个熬过去了,被放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再次抽起了鸦片。
他是亲手埋过因鸦片而死的战友的尸体的,要说他有多少把握帮许杭戒毒,他心里也没底。但是他有把握不放弃,一直到他熬过去为止。
看到许杭疼得想把身子蜷缩起来,段烨霖的双手覆在他捏成拳头的手上,强迫他打开,与他十指紧扣,避免他太用力而伤了自己的掌心。
许杭似乎已经疼得理智涣散了,只是下意识地抖动和哼声,段烨霖搂紧他,在他耳边呢喃:「少棠…快点好起来。」
「唔……」
「你既然那么想我走,就快点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