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也不用在意,”秦汐还是想稍微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认真解释道,“过几年我离开昭王府以后,你就可以娶她了。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的,我会尽量不让她在这三年里许给别人。再过几年,一切就又都回归正轨了,她还是你的昭王妃。”
萧承煜放下手里的杯子,脸上的表情淡淡的,“这水真难喝。”
“这不是茉莉茶吗?”秦汐凑过来,小狗似的嗅了嗅萧承煜杯子里的茶水,认真感受了下,抬头,“不难喝,是香的。”
萧承煜垂眸看着她,眸光微顿。
两个人的距离本来就很近,秦汐靠过来的时候脑袋几乎蹭在了他胸口。此时抬头看他,鼻尖擦过他的下巴,视线相撞,呼吸纠缠。
秦汐下意识地舔了舔唇,强忍住了尝一尝眼前这个人略显薄凉的唇的冲动。
原本略有些糊涂的脑袋因为这个放肆的想法倏然有了一丝清明,她怔愣了一下,随即察觉到自己此刻的行为有多不妥,迅速低下头,缩着肩膀退了回去。
中途差点被自己的衣摆绊倒,她慌乱地用手撑着地面,板板正正地坐好。
萧承煜略有些不自在地挪开视线,抬起拳头蹭了蹭鼻尖,不动声色地清了清嗓子。下意识地捏着杯子,想要喝一口杯子里的水。
忽然又意识到这只杯子是刚才秦汐嗅过的,手指不由得抖了一下,水洒了大半。
“我那个,”秦汐讷讷地开口,“我感觉我喝多了。”
对,只有醉酒的人才会如此失态。
这个借口是极好的。
不,不是借口。
秦汐闭了闭眼,再次说服自己,她是真喝多了。
“哦,”萧承煜冷静地点头,“那我扶你......不,我去叫锦娘扶你休息。”
秦汐松了口气,“麻烦王爷了。”
“嗯。”萧承煜应了一声,从容不迫地站起身,一步步离开了内室。
内室的门打开又关上,外面那群奴才近乎放肆的嬉笑打闹声倏然滑进屋内,又恍然消失。
周围的一切都像梦境一样不真实。
秦汐缓缓把脑袋埋进膝盖里,有一种想要憋死自己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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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之后,朝中各部刚一开朝,隆泰皇帝派遣留在金陵的抚远将军秦凌前去惠州掌管堤坝的修理整顿工作,并派昭王萧承煜从中协助。
一般这种对百姓有益的大型工程的建设的修理工作都是由皇帝最信任的臣子完成,上一次执行这个任务的还是十几年前的国相爷。
隆泰皇帝把这个件事交给秦凌,表面上是对镇北侯一家极大的信任的表现,也是给在边疆镇守的秦镇最大的荣耀。
但事实上,让一个只知道带兵打仗的将军去操持修建堤坝这样的工作,不仅可以轻飘飘就将他手中的兵权收回去,若是秦凌在这么重要的任务中出了什么差错,更是可以直接被问罪。
上一世惠州修缮堤坝的时候,秦凌还在北疆镇守。手握兵权的将军远在边疆总比回金陵让皇帝放心些,所以那时候的秦凌除了偶尔回来并报军务之外,很少在金陵常住。
这一世她和秦婉一起出嫁,隆泰皇帝才允许秦凌代替秦镇送女出嫁。来到金陵之后不久,又赶上过年,便留了下来,直至年后开朝,隆泰皇帝将惠州修缮堤坝的工作交给了秦凌。
秦汐知道,从她再活一次的时候很多事情开始和上一世不一样了。她不知道一年后秦凌到底是在惠州继续提堤坝的修缮工作,还是会和上一世一样,被隆泰皇帝送到西境去送死。
眼下天下初定,边疆之乱也暂时被秦镇压制,一切看似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可越是这样的平静,越是会让隆泰皇帝对秦家疑虑重重。谁也不知道皇帝哪天一觉睡醒了就忽然对秦家起疑,然后动了杀心。
她别无选择,只能将所有的可能都扼杀在摇篮里,将所有的后路都铺好,尽量保证自己和家人的安全。
但是秦凌这件事光凭她一个人的力量很难做到,至少她还需要兄长的配合。
她必须要有足够的时间跟秦凌解释,并让他相信这些事。
之前生那场大病的时候秦凌来看过她,只是当时环境杂乱,周围的人也多,她几次都没有找到说话的机会。
本来打算等“病重”的身子好一些,找个机会回镇北侯府探亲,再跟秦凌谈这些事。只是没料到陛下的旨意下得这么急,正月还没过完便急着让秦凌去惠州就职。
若此次让秦凌离开金陵,那岂不是往后的一年半载都见不到他。
她没办法等,也等不起。
不过好在萧承煜此次也会去惠州,若是能想个办法,让她以昭王妃的名义跟着萧承煜一同去,说不定能寻到机会和秦凌单独相处。
抬起指尖将密信投入碳炉中,猩红的炭火瞬间便将那张薄薄的纸卷走,最终化为一抹灰烬。
怎么才能说服萧承煜答应带着她一起去,又不引起他的怀疑。
还真是有点伤脑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