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煜张了张嘴,很想纠正那时候问皇后秦汐的事情,只是单纯地想知道为什么她一直躲着自己,哪里是因为什么所谓的喜欢。
可话到嘴边还是被他咽了下去。
这种时候,越是解释就越显得此地无银。
不经意瞟到秦汐,她抬起睫毛看了他一眼,眸中满是兴味。
萧承煜松了口气,知道秦汐这是没把秦皇后的话放在心上。
不知为什么,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隐隐的失落。
“你们既已有了婚约,便不必如此拘束,”秦皇后笑眯眯地看向秦婉,“婉儿过来,姑母有事跟你说。让他们在这里说会话。”
秦婉略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看秦汐,见她并未反对,才点点头,静静地退了出去。
椒房殿里的其他奴才也都识趣地陆续离开,锦娘原本想留下来伺候,这里的人里面,除了两个当事人就只有她知道这场婚约是假的,她自然不希望小姐单独和昭王相处。
但还没停多久,就被皇后身边的章华使着眼色带走了。
一副“我们走,不要打扰他们小两口培养感情”的表情。
萧承煜规规矩矩地站在另一侧,朝离开的秦婉微微点头,待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以后,才收起了那副温和儒雅的面具,淡淡地瞟了一眼床上的人,将一直藏在衣袖内的一张薄薄的纸递给她。
“这是什么?”秦汐打趣道,“情诗吗?”
“......”萧承煜转过身掀起衣摆坐在了一侧的案几旁,语调慢吞吞的,“是啊,毕竟我爱慕你多年,对你思之如狂、神魂颠倒、求而不得、寤寐思服。”
秦汐被这突如其来的情话整的牙酸,抬起手蹭了蹭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忍不住低声提醒道,“你以后没事可别这么跟你未来的王妃说话,怪瘆人的。”
萧承煜垂着睫毛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没有答话。
秦汐靠在床框上,低头打开了那张薄薄的纸,落在纸张上的视线微微顿住,半晌没有挪开。
这是一张柳祈元亲手写就的保证文书,其内容大概就是复制了秦汐之前无意间跟萧承煜提到的要求,什么“此生都会对秦婉好,敬重她,爱惜她,永远不会背弃她”之类的。让秦汐略感意外的是,后面柳祈元还加了一段自己的话。
“余至今日,二十有二,一无法上阵杀敌报效国家,二不能入朝从政守护百姓,唯终日缠绵于病榻,实为惭愧。若蒙婉不弃,愿以全部家当求娶,此生此世,定不负卿。”
能用柳家全部家当下聘,柳祈元倒还真豁得出去。
“这......”秦汐捏着手书,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他写的?”
“嗯,”萧承煜捏着杯子瞟了秦汐一眼,“看完就烧了吧,免得被人发现。”
秦汐下意识地捏着保证书往火炉里投,手书边缘刚接近碳炉,又被她收了回来。
小心地折了折,低头放进了腰间的荷包里。
这手书至少也要给秦婉看一下的,毕竟是柳祈元的一份真心。
放完又觉得不安全,拿出来重新掖在了胸前的衣襟内。
掖完还小心翼翼地拍了拍。
萧承煜倏然挪开视线看向另一边,不动声色地将手里的茶杯凑到唇边,抿了一口。
“你去见过他了,”秦汐还是比较关心另一个问题,“他的身体怎么样?”
萧承煜依旧看着房间一角,略清了清嗓子才回答道:“如他自己所说,久病多年,未见起色。”
“那里应该有太医随侍,”秦汐问,“他每日有好好服药吗?”
“看他那样子,应该是没有,”萧承煜放下杯子,淡淡地说,“就连保证书都是我哄着他写的,他不信我能做到,也不信自己能再见到三小姐。终归,是觉得自己命不久矣,配不上她。”
“那......”秦汐嗓子不由得有些发紧,“那他......”
“我同他说,‘就当了结自己一个心愿,除非你不想娶她’,”萧承煜道,“他听了二话不说,就将这封手书写下来了。”
“其实也没必要非写这保证书,”秦汐靠在漆木雕花的床框上低声道,“我是知道的,他定然会好好待我阿姐。”
“你说了那么多要求,我自然要让他一一写下来,”萧承煜睨了她一眼,“不然你又说我诓你怎么办。”
秦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毫无诚意地赞赏道:“殿下还真是心思缜密呢。”
“彼此彼此。”萧承煜面无表情地回敬道。
毕竟两个人还未成亲,萧承煜便没有在偏殿久留,略坐了坐,交代清楚柳祈元的事情就离开了。
秦皇后许久不见秦汐和秦婉,一时舍不得放人回去,再加上秦汐的身子也确实不适合继续舟车劳顿,所以便安排秦家两姐妹暂时住在偏殿,次日再用皇室的马车将两人送回镇北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