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两人哭红的眼睛,花时到嘴的话一转,半是无奈地说道。
“…呜……我没哭、是风吹进眼睛了…。”
花晓抬起手背,有些凶凶地擦了擦眼泪,嘴硬地反驳着。
花时站定在原地,看向一旁的花遇,开口问道,“花遇,你怎么样?头还晕吗?”
花遇弯着腰,蜷缩着,坐在矮木椅上,露出来的侧脸,隐约能看见他呆滞的表情和木楞无神的眼睛。
看起来精神气似乎不怎么好……
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精神颓靡的少年,跟着眨了眨眼睫,呆怔的神情,也跟着松懈了几分。
花遇测过身,扭头朝她看了过来。
那有些苍白的脸色,直愣愣闯入花时的眼底。
“我能有什么事?”
有些沙哑的声音,跟着忽然响起。
花时捏了捏手心,控制住自己想伸手探他额间温度的动作,随即转移话题问道,“你知道谁家会修房顶不?你去找个人回来,问问多少钱,请他来一趟。”
她说着,将手心里一直捏着的一百文钱,朝着花遇的方向递了过去。
花遇似乎因为生病,整个人的反应都跟着慢了半拍,听到花时的话时,他的瞳孔都都有些涣散。
半响,才恍惚间回过神,站了起身,下垂眼睫,看着躺在花时手心里,零零碎碎的铜板。
就在花时以为他没有反应的时候,花遇又突然伸手,将她手里的铜板,一把抓了过去。
“好…”
她听到低垂着脑袋,收敛了眸色的少年,沙哑的声音应了声。
“若是他不肯过来,可以跟他说,愿意给多些。”
看着花遇径直往外走去的背影,花时又紧跟着出声提醒般说道。
花遇的步子没有跟着停顿,没一会儿,背影就消失在了视线里。
在花时开口说了那一番话后,花晓和花离便停住了哭声,有些愣愣地扭过头,看着花时。
花时转回视线,便看到两小只,正齐齐地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她。
“等你们二哥找人回来修,很快就好了,哭得脸都脏了,快擦擦。”
花时半带着调侃的话一出,两人皆是耳根子一红,不好意思地收回了目光,抬起手背,揉了揉发烫的眼睛和脸。
他们身上都穿着花时给他们的新衣裳,即便是哭,也很小心,抹眼泪的时候,不忘躲开袖子,不让眼泪弄到衣裳上,有些怕弄脏了这来之不易的新衣裳。
花晓吸了吸鼻子,带着些鼻音的腔调好奇问道,“你从哪来的那么多钱?”
她虽顾着难受伤心,但也注意到了花时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那袋子里装着的是什么东西,但她手里拎提着的那个铁锅,可不便宜……
而且方才她还给二哥递了好多铜板,她之前从未见过那么多零零碎碎的钱……
“放心不是偷,也不是抢的,都是我凭本事赚来的。”
花时一开始就没打算将自己的赚钱发家的计划,透露出去,所以就含糊其辞地转移了过去。
见花时不肯说,花晓也就识趣地没再追问下去。
花时现在是实打实地再对他们好,最近以来,时不时给他们弄吃的,今天还给他们买了新衣裳……应该是买的,她不曾见花时做过衣服,现在又给钱帮他们修房间破了的屋顶……
这些都是眼见的好,不知不觉的潜移默化中,花晓暗藏的心里,已经对花时的态度,发生了悄然的改变。
只是她自己现在不曾深想,也就未曾发觉……
花遇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带着个人,风尘仆仆地,赶回到了花家小院里。
站在屋檐下,翘首以盼的花时,心里正担忧着,便看到花遇带着人回来,心里猛的松了松。
“我是看在钱给够了的份上,才过来帮忙修的,先带我看看屋顶破成什么样吧。”
被花遇带回来的那中年男子,刚走进来便说道。
他显然是刚从暖和的室内出来,露在外边的脸和耳根子都冻得通红,哈哈地不停地吸着气。
何同快步走到屋檐下,躲避外边的雪,看着慢吞吞才走过来的花遇,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小子,你不冷吗?怎么穿得那么少?”
他身上裹了好几件衣裳了,肩头都厚了一大圈,严严实实的,都觉得这扑面而来的冷风,要透过厚厚的衣裳,刮进他的皮肉里了。
这小子好像才穿两件薄薄的单衣吧,还是不合适的,脚腕和手腕都露出来半截。
他都看见那冻得又青又紫的皮肉了,这样也不冷吗。
他的问话和疑惑,没得到回应。
花遇沉默地走了进来,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身上的落雪。
何同摇了摇头,嘟囔了一声,便不再追问。
他手里拿了修补的家伙,还包了厚厚一叠卷起的茅草,左顾右盼间,目光落在明显看着最大的花时身上。
“哪个屋破了啊?快带我去瞧瞧。”
何同催促着说道。
他就想快快把这修好了,好回家去,那么冷的天,谁愿意往外边跑啊,冰天雪地的,人都要冻傻了。
“这边。”
花时带着他往堂屋的方向走去。
何同看了两眼破裂开的房顶,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怎么破那么大个口子,你们都懒得扫雪的吗?房顶的雪太厚了,把房梁压断了,才塌了那么大一个口子。”
他不赞同的絮絮叨叨地说着,粗圆的眉头,也紧紧皱着。
“行了,那么这屋怎么那么冷,也不烧炭的吗?冷死人了……”
何同有些不满地嘟囔着,从房屋里出来。
花离和花晓已经合力将梯子搬了过来,就等着他上去将屋顶给修好。
何同虽嘴上不满的念叨着,但手上的工夫活不差。
他先是脱了笨重的大衣,三两下趴到了房顶上,叫人拿来铲子,将屋顶那厚厚的积雪扫下去。
清出一条道后,才拿着稻草等工具爬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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