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瞳笑得前俯后仰，最终在医生“见了鬼”的注视下，拿着一大卷医药单去付款。乌很讨厌医院，只不过他和普通小孩讨厌医院的原因不太一样——他只是纯粹地讨厌医疗酒精的味道而已。但在简瞳的嘱咐下（“我等会儿会回来找你，但在此之前，你要乖乖听从护士小姐姐的话哦。”），乌也只是擦了擦脸，抿着嘴：“哦，我什么都不怕。”

如果，乌没有在说这句话的同时，眼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淌，可能这句话听起来的可信度更高一点……吧？

“我没这么脆弱！”乌抹着眼泪说，“明明是人类身体条件反射的错！”

“好好好。”

都是人类的错。

虽然时间已经过了晚上零点，医院里仍然人员密集。前段日子的大暴雨虽然并未形成洪灾，但这种气候异常仍然成为了感冒高发的温床。除此之外，还有大批“无聊人士”赶着要来检查身体，他们怀疑自己和某种只存在于幻想中的怪物进行了“处于同一条街”的亲密接触，已经被传染了恶性疾病，正需要医院给予急救。

这家医院已经接待了五十多位类似的病人——

体检结果显示，绝大部分人都很健康。

其中，有一位老爷爷被检测出了早期肝炎，但这也和他们所宣称的“奇怪怪物”没什么关联。不过，既然有人积极地愿意给医院送钱，医院也不好意思地阻拦人家，对吧？

但造成原本就紧张的医疗资源，进一步地更紧张，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原本，医院也没打算让乌再占据一张病床，然而在简瞳费了半天口舌的劝说下，留院观察一晚，顺带再给他做个身体检查。

“其实……”主治医生欲言又止。

他大概是觉得乌是没什么毛病的，毕竟，他从业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消化不良胃胀痛的孩子能这么有活力——哭嚎起来，几层楼都能听见响声，其中还夹杂着种种不明的话语，诸如“大胆！竟然敢用针来扎我？”之类的话，让人不得不感叹，年轻就是好。

但还是那句老话——

既然人家要来送钱，医院还能拦着不成？

“……现在各个科室都下班了，就急诊科还在，你想要给孩子做体检，还是等明天上午再去吧。当然，如果着急的话，可以先把号排上，这样明天早上就是第一个了。”主治医生好心地提醒。

“谢谢医生。”简瞳点头感谢。

说一句略有点没心没肺的话，比起乌的健康——

简瞳其实更好奇，这种被高维生命使用的人类躯壳，和普通的人类有什么区别。但这种小心思绝对不能说出口，且不说会吓到眼前的主治医生，就连乌自己，都未必会配合简瞳。

咳咳，所以要保密，要保密。

既然决定要住在医院里，简瞳干脆就决定睡在病房里，刚好晚上还能看护乌。这位和某位大天使长同名（？）的小家伙刚刚被打了针，喂了药，挂了吊水，正处于怀疑人间的脆弱阶段，简瞳得好好安抚他。好在医院有备用枕头和棉被，也免去了简瞳再回家跑一趟的辛苦了。

这个晚上，简瞳睡得不是很安稳。

因为，每过几分钟，乌总要不安分地生出瘦弱的手指，去拍打简瞳的手背。他的嗓子哭哑了，发不出很大的声音：“瞳瞳，有猫在叫？”

猫？

“这里是医院，不会让宠物入内的。”简瞳安抚说。

然而，过了几分钟之后，乌又说：“瞳瞳，真的有猫。”

已经快要睡着的简瞳迷迷糊糊地回答：“你肯定是听错了，不会有猫的，快点睡觉，还是说你要听睡前摇篮曲？才肯乖乖入睡？”

“睡前摇篮曲是什么？”乌好奇地问。

“……”简瞳想，她可能说了一句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提起的话题，而说起这个话题的下场是，她不得不连着给乌唱了好几首摇篮曲，真的是将她脑子里的库存全部掏干净之后，乌才安安稳稳地睡着了。

但简瞳的睡意同样不翼而飞。

而且……

她还真看见猫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