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种事情不是早就清楚了吗？不论逃到什么地方，抑制力都不会放过自己，只是……

卡特的眼神也炽热起来。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那个孩子能活下，纵然和他的愚蠢以及因此铸就的罪业相比，这份微小的善意和极夜冰原上的火星一样微不足道，但他依旧渴求这点火光能够延续。

为此，他愿意燃烧自己的生命。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不会再提了。”

卡特吨吨吨灌完杯中的茶水，那牛饮的气势让冯世略感可惜。

这可是上好的茶叶啊！都可以当魔术素材了，哪有卡特这么喝法？

但和友人恢复精神相比，这点损失也不过是可惜罢了。

“所以，你还有什么独家情报吗？”

“我可不是那些吃人血面包的猎犬。”

卡特瞥了眼冯世，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考古学精英的气势再次出现，那是三分傲慢两份谦逊还有五分自信的混合产物，和鸡尾酒融会贯通一样造就的魅力，引人注目。

“但我确实知道一些微小的线索。”

“什么？”

“是墓地。”

“公共墓地吗？”

卡特闻言嗤笑：“怎么可能？那种乱坟岗连食堂都算不上，不过是堆砌厨余垃圾的地方罢了。”

如此自傲的晃动手指，卡特压低声音，以微醺的语气透露：“我说的是先祖墓地啊！那个地方早就被掏空了！”

冯世的表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声线隐隐多出几分悲愤：“卡特……”

“嗯？”

“你还说你没有刨人家祖坟！”

“吓？”

“你刨也就算了，竟然不带上我！”

“你到底还想不想知道线索了？”

“对不起我错了！”

冯世果断求饶，气得卡特直哼哼。

虽然知道冯世只是想让自己别那么紧张，但卡特想敲冯世脑壳是真心的。

卡特叹了口气，他心累。

“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不要随便说出去。”明知道冯世大概率不会做出这糟糕的选择，卡特还是谨慎地提醒，得到冯世的承诺后才继续。

“塞勒姆的先祖墓地不单单属于清教徒，根据我的调查，在清教徒到来之前，这里也是印第安人的埋骨地。

考你一个问题吧，你知道印第安人的丧葬习俗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普通人和我们那边差不多，是简单的土葬，但部落酋长会被加工成特殊的干尸放进庙宇里供起来来吧？”

“准确的说是‘洗骨葬’，他们将死者的皮剥下，涂油晒干，再将肉刮下，把骨头包在皮革中，最后再包上原来的皮，经过这样加工的遗体看上去和生前相近，而且很难腐坏。”

“代入我们那边和埃及的丧葬文化的逻辑，难道印第安人也认为保存好的尸体有朝一日能活过来？”

“也许吧，不过我更倾向于另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印第安人确实见过死者复苏。”

“食尸鬼！”x2

冯世和卡特几乎在同一时间说出相同的名词，默契令两人眉飞色舞起来，起伏的眉毛就像是跳踢踏舞。

“啊！不会错了！在印第安人看来世界本身就是不断轮回的，这一点和佛教倒是有几分相似，但如果他们亲眼见证过尸体从墓地里爬出来，那形成这种轮回的信仰就不奇怪了。”

卡特点头：“死亡并非结束而是新生，由此引申到世界也是一个不断死去活来的个体，进而得出轮回的概念，其中的逻辑非常简单且粗暴，即便是原始部落也能顺利形成。

此外，食尸鬼本就会和人类混居、交媾，或者用自己的孩子调换人类的婴儿，在人类中注入自己的基因和文化，尤其是美洲几乎是与世隔绝。”

“如果我们的推断没有错误，就算整个成为食尸鬼的大本营也不值得奇怪……”冯世咋舌：“你说清教徒当年是怎么征服印第安人的？总不能一个食尸鬼部落都没有遇上吧？”

“其实是遇上了的，”卡特露出尴尬的笑容：“但当年绿焰兄弟会插手了，你要知道他们本就是大航海的金主之一。”

好吧，那没问题了。

要知道绿焰兄弟会在邪教团体中也是独树一帜的奇葩，光从他们的日常行为看，你甚至会把他们当成一个积极向上的健康学术集团。

因为这帮邪教徒的根本目的是以人类的科技前往宇宙深处，以此参拜他们的神祇，所以他们的理想某种意义上就是星辰大海。

推动大航海不过是这个宏伟目标中的一小步罢了，后世他们还好大量投资高科技，建立各种科学基金会，大力推动科学发展。

当面对阻挠世界大发现的食尸鬼出现时，绿焰兄弟会会重拳出击也就不奇怪了。

他们只是要以人类的科技参拜主子，可没说不会使用魔法啊！

大家都是跟着各路邪神混的，凭什么你食尸鬼就更高贵？

“那一定是惊天动地的战斗吧？”

“是啊，据说他们还顺手干掉了围观的深潜者部落，那个叫‘魔鬼礁石’的地方都被36磅的大炮炸塌了，听说当时海水都绿了。”

好吧，冯世不得不承认他还是小看了这群种田流邪教徒。

你们才是调查员吧？！